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79.记事五:
陪我拜访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的天使向导又来找我,说:“想不想参观一下后来的时代,了解它过去、现在的特征?跟我走吧,你会看到的。论到他们,但以理曾预言说:‘那四国之后必另兴一国,其中铁与泥搀杂…他们也必通过人的种搀杂,却不能彼此相合,正如铁与泥不能相合一样(但以理2:41–43)。’”天使解释说:“‘铁与泥通过人的种搀杂,却不能相合’,其中‘人的种’是指被歪曲的圣言真理。”
听了天使的话,我起身相随。途中,他告诉我,这些人住在西南边界,不过离前四个时代的人很远,而且住在更深的地方。我们取道南方,来到西方一个边界,经过一个可怕的森林。里面有许多沼泽,不时有鳄鱼浮出水面,向我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沼泽间还不时有野狗出没,有的三个头(如希腊神话中的看门狗),有的两个头。我们经过的时候,它们用饥饿凶狠的眼光盯着我们。进入此地西部,我们还看到龙和豹,正如启示录(启示录12:3,13:2)所描述的。
天使对我说:“我们所看见的兽其实不是兽,而是相应欲望的显现,象征我们所要拜访之人心中的欲望。这些欲望以野狗的形像显现出来,令人毛骨悚然;鳄鱼表现欲望狡猾诡诈的特征;龙和豹则代表信仰方面的错谬和败坏。不过这些形像所代表的居民并不住在森林附近。森林过后还有一个大旷野,将他们与以前时代的人彻底隔绝开来。在性质上,他们与以前时代的人也截然不同。诚然,他们头在胸上,胸在腰上,腰在脚上,就像原始人。但是他们头上无一点金,胸上无一点银,腰上无一点铜,甚至脚上无一点铁。相反,他们的头是泥铁搀杂,胸是泥铁铜搀杂,腰是泥铁铜银搀杂,脚是泥铁铜银金搀杂。因为颠倒,他们从人变成了人形的雕塑,不能相合,因为上成了下,头成了脚,反之亦然。从天堂看来,他们好像头下脚上用手肘移动的小丑,或像背朝黄土脚朝天,把头埋到土里去看天的动物。
我们穿越森林,来到一片旷野,气氛就没那么恐怖了。旷野当中有很多石堆,毒蛇在石穴中出没,也有火蛇从洞口飞出。旷野一直向下延伸。我们走过一段长长的斜坡,最后来到一个山谷。我们要访问的人就住在这里。我们看到零零落落的棚屋,棚屋越来越密集,形成一个城镇。我们进城,发现棚屋皆由焦木和泥修建而成,屋顶盖着黑瓦。街道显得并不整齐,起初相当狭窄,里头越来越宽,最后是一个大广场。街道有多少,广场就有多少。进城的时候,黑暗笼罩着我们,暗无天日。因此,我们举目望天,就有光赐给我们。我们询问所遇见的人:“天空昏暗无光,你们看得见吗?”他们回答说:“这是什么话?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天空亮堂堂的,如同正午。”听了他的话,天使告诉我说:“对他们来说,暗是光,光是暗,正如夜间活动的鸟儿,因为他们注视下面,不注视上面。”
我们随意进入一些棚屋,看到每个棚屋内都有一男一女。我们就问,这里的人是否都和唯一的妻子共同生活。谁知他们竟戏笑着说:“什么?唯一的妻子?为何不问我们是否和唯一的妓女共同生活?妻子不就是妓女吗?我们的律法禁止我们与多个女人发生关系,然而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并不丢脸,也不可耻,只要我们不在家里行事就可以了。我们之间甚至以此相互炫耀。这样,相比娶多个妻子的人,我们能享受更多的快乐和欢娱。过去允许有多个妻子,现在我们周围的整个世界也允许有多个妻子,我们为何就不可以有多个妻子?只与一个女人生活岂不是一种牢笼吗?但是我们打破了牢笼,将自己从奴役的状态释放了出来。谁会对一个获得自由的囚犯愤愤不平呢?”
对此,我们回答说:“朋友,你说话好像无信仰的人。任何稍具理性的人,谁不知道通奸是亵渎的,属地狱的,而婚姻是神圣的,属天堂的?通奸不是存在于地狱的魔鬼当中,而婚姻存在于天堂的天使当中吗?你没读过十诫的第六诫吗?保罗不也说犯通奸的断不能进天堂吗(歌林多前书6:9)?”谁知他们竟哈哈大笑起来,上下打量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傻瓜,甚至把我当成一个疯子。就在此时,城里的首领差一个使者前来,说:“把那两个陌生人带到广场去,他们若不从,就拉他们去。我们看到他们为阴暗所笼罩。他们是偷偷进来的,是奸细。”天使对我说:“我们之所以看似为阴暗所笼罩,是因为天堂的光在他们看来是阴暗,而地狱的阴暗对他们来说是光明。因为他们视罪如无物,甚至不以通奸为罪,把虚假完全当作真理。对地狱的撒旦来说,虚假是他们的光,而真理却像黑夜遮蔽他们的眼睛。”我们对使者说:“用不着催促,更用不着拉扯,我们自己会走。”我们就去了,看到广场聚拢了黑压压一大片人。人群中走来几位律法师,在我们耳边低声说:“切莫说任何反对信仰,反对我们政府,反对道德的话。”“不会,我们只会说赞同的话。”我们回答说,又问,“对于婚姻,你们的信仰是什么?”群众对此窃窃私语,说:“我们在婚姻上的信仰如何与你何干?婚姻就是婚姻啰。”我们又问:“对于通奸,你们的信仰又是什么?”群众对此依然窃窃私语,说:“我们在通奸上的信仰如何与你何干?通奸就是通奸啰。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扔第一块石头。”我们再问:“信仰是否指教你们婚姻是神圣的、属天堂的,而通奸是亵渎的、属地狱的?”对此,群众中有许多人发出讥诮嘲笑的声音,说:“信仰方面的问题去问我们的牧师吧,不要问我们。他们说什么,我们都毫无异议地接受,因为信仰方面的问题超出了理性判断的范畴。你没听说在信仰的奥秘上,理性是无用的吗?这些奥秘就是信仰的全部。再说了,我们的行为与信仰何干?以虔诚的心低声祷告,求主代求赎罪,不就得神祝福吗?与行为何干?”
此时,城里有几位所谓的智者走过来,对我们说:“你们快走吧。群众已经情绪激昂了,很快就演变为一场骚乱。这事就让我们单独和你们谈。法庭后面有一条小径,我们去那。跟我们走吧。”于是,我们便跟着他们。他们问我们从何而来,到此有何贵干。我们说:“我们来为要了解这里的婚姻情况,看你们是否如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的古人一样视婚姻为神圣的结合。”他们竟回答说:“什么?神圣的结合?不就是夜间肉体的行为吗?”我们反驳道:“难道不也是灵魂的行为吗?肉体为灵魂所驱使,那么肉体的行为不就是灵魂的行为吗?而灵魂的一切行为,都缘于良善与真理的结合。促使丈夫和妻子肉体结合的,不是灵里良善与真理的结合吗?”对此,所谓的智者回答说:“你们把这事看得太过高深了,竟越过理性的思考,跳到灵性的高度。谁能从灵性的高度出发,然后从那里下来判断一切呢?”对此,他们还揶揄道:“或许你们有雄鹰的翅膀,能在天空高处翱翔,将这些事尽收眼底。我们却不能。”
我们只好再问,按照他们理性所能领会的程度,是否知道有一夫一妻的真爱存在,其中囊括天堂无尽的祝福、喜乐、幸福和满足?是否知道这爱是照着对良善和真理的接受从主而来,因而取决于教会的状态?听了我们的话,他们转身离开,说:“这些人真是疯了!竟胡思乱想,凭空猜测,向我们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然而他们又转过来,对我们说:“对于你们的胡思乱想,我们不妨作一个直截了当的答复。”于是,他们说:“婚姻之爱与信仰,与神的启示有何相干?任何人,只要有性能力,不都能做爱吗?教外的人不照样能做爱,和教内的人一样吗?非基督徒和基督徒不是一样吗?甚至说,不敬畏神的人和敬畏神的人不是一样吗?做爱的能力难道不是取决于遗传、健康的身体、有节制的生活甚至气候吗?不也能靠药物刺激和增强吗?动物,特别是双宿双飞的鸟儿,不也能做爱吗?这样,婚姻之爱不就是肉体的事吗?肉体的事与教会的灵性状态有何相干?当这爱作用于最表层时,与妻子做爱相比与妓女做爱,有什么区别吗?不是一样的欲望,一样的快乐吗?所以说,婚姻之爱源于良善与真理的结合这一论断是有害无益的。”
听到这样的话,我们说:“你们的推理是出于淫乱猥亵的心,不是出于真爱。你们根本不知何为婚姻之爱,因为在你们中间,这爱是冷淡的。你们的话让我们确信,你们是来自但以理所预言的‘铁与泥搀杂却不相合’的时代(但以理2:43),因为你们将真爱与淫欲混为一谈。真爱与淫欲比铁与泥更能相合吗?群众以为你们聪明,称你们为智者,其实你们一点智慧也没有。”听了我们的话,他们怒不可遏,召唤群众过来驱赶我们。然而此时,凭着主的能力,我们伸手,就有火蛇、毒蛇,还有龙,从旷野飞来,到处都是,群众就四散逃遁了。天使告诉我:“每天都有从地上来的新人到这里来,之前的居民轮流被送走,投入西边的无底深渊。这无底深渊从远处看仿佛烧着硫磺的火湖。那里的人无论灵性上还是身体上,都是犯通奸的人。”
10.这事过后,天使和他的同伴返回聚会的地方,各组智者尚未离开。天使又召集那些以为天上喜乐和永恒幸福仅仅是进入天堂的许可,并且这许可全凭神的恩典之人(就是北方的第一组)。他们认为,只要进入天堂,他们就能得享快乐,就像世人在节庆日进入王的宫殿,或受邀参加婚礼一样。天使对这些人说:“请在此稍等,我要吹号,将在教会属灵事务上以智慧著称的智者召聚到这里。”过了一会儿,有九个人来了,都戴着彰显其声望的桂冠。天使领他们来到聚会的大厅,早先被召聚来的所有人都在场。当着他们的面,天使向戴桂冠的九人说:“我知道,因你们的强烈渴望,照着你们的想法,你们蒙允许升入天堂,现在,你们回到这地上或说天堂下面的大地,对天堂的情况有了充分了解。所以,烦请告诉我们,天堂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样。”
他们依次作答。第一个说:“在世时,从小直到临终,我一直以为天堂是一个充满一切祝福、幸福、快乐、享受、愉悦和欢喜的地方。我若被允许到那里,必融入幸福的氛围。我可以尽情呼吸它,就像举行婚礼、携新娘步入洞房的新郎。怀着这种想法,我升入天堂,过了第一道岗哨,也过了第二道。但当我抵达第三道时,警卫对我说:‘朋友,你是谁?’我说:‘这不是天堂吗?到这里来是我的渴望,请让我进去。’于是,他就放我进来了。我在那里看见白衣天使,他们围着我转了一圈,仔细打量我,低声说:‘看哪,这新来的客人没穿天堂的礼服。’闻听此言,我就想:‘这听上去就像主对那参加婚礼却没穿礼服的人说的话。’于是,我就说:‘请给我这样的礼服。’但他们只是笑笑。然后,有人从法庭匆匆跑来传令说:‘剥光他的衣服,将他赶出去,把他的衣服扔到他身上。’就这样,我被赶了出来。”
第二个接着说:“我的想法和他的一样,以为只要允许我进入头顶上的天堂,快乐必在我周围流动,我将因它们而永远欢喜快乐。我的愿望也被满足了,但天使一看见我,就都逃开了,彼此说:‘这是什么怪物?夜鸟怎么飞到这里来了?’事实上,我也觉得自己从人变成了夜鸟,尽管我并未改变。这种感觉是由于吸入天堂大气造成的。很快,有人从法庭匆匆跑来,命两个仆人把我领出去,沿着我来时的路将我送回家。一到家,我在他人和自己眼里,又看似一个人了。”
第三个说:“我一向认为天堂是一个地方,而不是爱。所以,来到灵界后,我极度渴望天堂。一看见有人升上去,我就跟在他们后面,并且也被允许进去了,尽管走了没几步。当我想照自己想象的快乐和幸福欢呼雀跃时,天堂的光(它白如雪,其本质被称为智慧)照得我头脑发昏,以致我两眼抹黑,开始胡言乱语。很快,天堂的热(它和光的白亮相对应,其本质被称为爱)使我心跳加速,充满焦虑,并以内在的疼痛折磨我,致使我仰面栽倒在地。我躺在那里,这时,几个随从从法庭出来,受命将我轻轻抬进我的光和热中。一进入这些光和热,我的灵就苏醒了,心脏也恢复正常。”
第四个说:“我也原以为天堂是一个地方,而不是爱。一到灵界,我就问智者可不可以升入天堂。他们告诉我,人人都可以,但务必小心,免得被扔出来。我对此不以为然,一笑了之,然后也升了上去,并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能充分享受天上的喜乐。但事实上,一进去,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由于脑袋和身体的疼痛和折磨,我栽倒在地,像挨近火的蛇一样扭动翻滚。我慢慢爬向边缘,从上面掉下来。后来,我被下面的旁观者抬起来,并被送到一家客栈,我的神志在那里恢复正常。”
剩下的五个人也讲述了各自上天堂的神奇经历。其生命状态的变化,好比鱼儿从水里被捞出来进入空气时的变化,还好比鸟儿在太空中的变化。他们说,历经这样的磨难,他们再也不奢望天堂,唯求生活在同类中,不管在哪里。他们补充说:“如今,我们已经知道,在我们所在的灵人界,所有人首先被预备,善人为天堂预备,恶人为地狱预备。预备好后,他们会看见通往同类社群的道路被打开,并与这些同类永远住在一起。他们乐意踏上这些路,因为它们就是其爱之路。”听完这番陈述,先聚集起来的所有人一致承认,他们也是将天堂想象为一个地方,在此只需张嘴畅饮周围流动的欢乐,直到永远。
拿号筒的天使对他们说:“你们现在明白,天上喜乐和永恒幸福并非在某个地方,而是人生命状态的属性。天堂的生活状态来自爱和智慧,由于二者的容器是服务,所以天堂的生活状态来自服务中爱和智慧的结合。若说仁,信和善行,也是一样,因为仁就是爱,信就是产生智慧的真理,善行就是服务。此外,我们灵界和尘世一样,也有各个地方,否则不会有住宅和独立的居所。但这里的地方并非真的地方,而是地方的一个表象,它取决于爱和智慧,或仁和信的状态。
“凡成为天使者,内心都带有自己的天堂,因为他带有自己的天堂之爱。人因着创造而成为大天堂的一个微型肖像、影像和模型,人的形式不是别的。因此,每个人都会进入他作为具体肖像而形成的天堂社群。他进入该社群,就等于进入了与自己相对应的一个形式中,因此就好像从自己进入社群中的自己,从社群进入自己里面的社群。他融入社群生活如同融入自己的生活,融入自己的生活如同融入社群生活。一个社群如同一个共同体,其中的天使如同构成这个共同体的相似部位。由此可知,那些陷入邪恶,由此陷入虚假的人,已经在自己里面形成一个地狱肖像。该肖像在天堂会因对立面相互作用的流入和暴行而遭受折磨。由于地狱之爱和天堂之爱完全对立,所以这两种爱的快乐也像敌人那样彼此冲突,一旦相遇就互相毁灭。”
目录章节
目录章节
目录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