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75.记事一:
一日,我正默想婚姻之爱,心里充满一种渴望,想知道在人类的黄金时代这爱是怎样的状况,随后的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又是什么状态。我知道那些时代的善人如今都在天堂,就向主祷告,求祂许我与他们交流,从他们受教。立时有一位天使出现在我身旁,说:“我奉主差遣,来作你的向导和同伴。首先,我会为你引见第一个时代,也就是黄金时代的人。”“要见他们可不容易,”天使接着说,“得穿过一片幽暗的森林。若非主派天使作向导,没人能穿越。
尔时,我正在灵里,就整装待发。我们的目标在东方。沿途我看到一座高山,直插云霄。穿过一片大沙漠,就到了天使所说的森林。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木使森林显得格外幽暗。林中穿插着许多羊肠小道。天使说,如此繁多的蜿蜒小道足以让人迷失方向,除非主开他的眼,使他看见葡萄藤缠绕的橄榄树。因为道路是以橄榄树为记。看不见这些橄榄树,行人就会误入周围的地狱区。这样做的目的是把守道路,因为只有远古时代的人住在那高山上。
进入森林以后,我们的眼睛被打开了,就见到处是一棵棵葡萄藤缠绕的橄榄树,藤上挂着一串串翠绿的葡萄。橄榄树被排列为一连串的圆形,我们就按照映入眼帘的橄榄树穿来绕去。最后我们看见一片高耸的香柏木,有几只鹰落在枝头上。一看到它们,天使说:“现在我们就在这大山上,离山峰不远了。”继续前行,越过树林是一个圆形的平原,一些公羊羔和母羊羔正在吃草。这些羊羔乃是山上人天真和平的象征。穿过平原,忽然看到左右两边有成千上万的帐篷,一座连着一座,一眼望不到头。天使说:“我们现在一个营地。看哪,主耶和华的军队!他们就是如此称呼自己和居所的。上古时期的人在世时是住帐篷,所以他们现在还是住帐篷。不过,我们还是折道前往智者云集的南方,去会晤可以交流的人。”
往前走,我远远看到有三个男孩和三个女孩坐在一座帐篷的门口。走近时,却发现他们是中等身材的成年人。天使说:“这座山的居民从远处看就像小孩子,因为他们有一颗童真心,天真无邪就显为小孩子。”看到我们,几位男子跑过来,问道:“你们从哪来?怎样到这里的?你们的面孔和我们的不同。”天使答复我们是如何穿越森林,又是以何因缘前来拜访的。听了我们的解释,三位男子当中的一位邀请我们到他家作客。该男子身穿紫蓝色外袍,内衬白羊毛上衣。他妻子身穿紫红色外袍,内衬镶边的细麻布上衣。
由于我渴望了解上古人类的婚姻,就轮流注视丈夫和妻子,发觉他们脸上显示的仿佛是一个灵魂。于是我说:“你们俩为一。”男子回答说:“我们是一。她的生命在我里面,我的生命在她里面。我们是两个身体,一个灵魂。我们的结合好比胸腔内心与肺的结合。她是我的心,我是她的肺。在这里,我们以心表示爱,以肺表示智慧。所以她是我智慧的爱,我是她爱的智慧。她的爱在外包裹我的智慧,我的智慧在内渗入她的爱。所以正如你说,我们脸上显出合一的灵魂。”
我就询问:“结合若此,那你在妻子之外还能注视别的女人吗?”他回答说:“可以。不过由于妻子已经与我灵魂合一,所以我们是一起注视,如此就不会产生任何欲望。因为当我看着别人的妻子,乃是透过我唯一所爱的妻子在看。妻子能直觉我一切的倾向,如同中间体,能引导我的思想,去除所有不合宜的意念,使我对一切不洁之事感觉冷淡和恐惧。所以我们不可能色迷迷地注视别人的妻子,正如我们不可能从幽暗的地狱注视天堂的光。因此,我们这里没有任何诱惑人的念头,更没有这方面的言词。”该男子不能说淫乱一词,因为天堂的圣洁阻止了他。天使向导对我说:“听哪,这个天堂的天使说的是智慧的言语,因为他们从因上说话。”
此后,我环顾四周,看到他们的帐篷仿佛涂了一层金,就问:“这金色从何而来?”男子回答说:“当我们谈论婚姻之爱时,就有闪烁的光如同黄金照耀我们的帐篷。因为谈论婚姻之爱时,太阳所发的炽热(这热实质上是爱),就裸露开来,给光着上自己的色彩(这光实质上是智慧)。这光就显为金黄色。以此缘故,从根源上说,婚姻之爱就是智慧与爱的游戏。因为男人生来是要变得智慧,女人生来是要成为对男人智慧的爱。由此而有婚姻之爱的乐趣,再有我们和妻子的乐趣。千百年来,根据我们对主耶和华的敬拜,我们清楚地看到,婚姻之爱的乐趣,就其丰富程度和活力而言,是显著无比的。这属天的结合,或说属天的婚姻,即爱与智慧的结合和婚姻,从主耶和华涌流而来。”
男子说完这话,我看到一座小山的帐篷当中有大光照耀,就问:“哪来的光?”“是从我们敬拜的圣所发出来的。”男子回答说。我问是否可以前往圣所。他说可以。我就前往,看到一个会幕,内外样式和以色列民在旷野所建造的完全一致,正是神在西奈山上指示摩西的样式(出埃及记25:40;26:30)。我问:“圣所内藏有何物,以致发出如此强烈的光?”他说:“里面有一块石版,上面刻着‘耶和华与诸天之约’。”他就说了这么多。
准备离开时,我又问道:“你们在世之时,有没有人娶多个妻子?”他说他一个也不知道:“因为我们不能有多个的念头。有过这种想法的人曾告诉我们,念头一起,那种属天的快乐立刻从灵魂最深处退至身体末端,直到趾甲,同时人的各种美德也消退了。一被察觉,他们就从我们这里被打发走了。”说完这话,男子跑回自己的帐篷,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只石榴,里面有大量金种子。他把石榴给我,我就带回,留作我们访问黄金时代的纪念。最后我们互道平安,起身回家了。
503.对此,我补充几个记事。记事一:
我听说正在召集一个会议,讨论人在属灵事物上的自由意志,这事发生在灵界。参会的有各地的学者,他们在世时曾思索过这个主题,其中许多人参加过尼西亚会议前后大大小小的教会议会。他们聚集在一座圆形圣殿中,该圣殿类似罗马著名的万神殿。万神殿先前专门用来供奉诸神,不过后来被教皇专门用来崇拜所有神圣的殉道者。在圣殿里面,墙周围似乎有祭坛,而祭坛旁边摆有矮长凳,会众坐在长凳上,双肘支在坛上,如同支在桌子上。虽然没有指定他们当中某个人主持会议,但每个人受欲望驱使,都冲到中间,倾诉心中所想,发表各自观点。令我惊奇的是,所有参会者都充分证明人在属灵事物上完全无能为力,并对人在这方面拥有自由意志的观念加以嘲笑。
他们一到齐,其中一个人就突然冲到中间,慷慨陈词说:“人在属灵事物上没有任何自由意志,就跟化成盐柱的罗得之妻一样。人若拥有比这更多的自由意志,那肯定是将我们教会的信据为己有了。这信就是,父神会随时随意将信白白赐给祂所中意的人,这全凭祂的自由和美意。如果人出于某种自由或美意将这信据为己有,那么神的美意和恩赐将是不可能的。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我们的信,就是在我们眼前日夜闪耀的星辰,会像流星一样在空中消失。”
继他之后,另一人从凳子上跳起来说:“人在属灵事物上和动物,甚或一条狗一样没有任何自由意志;因为他若有,就会凭自己行善,而一切善皆来自神,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接着,又一个人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来到中间,抬高嗓门说:“人在属灵事物上、甚至在对它们的洞察上没有自由意志,就像白天的猫头鹰,或尚在蛋壳中的小鸡没有自由一样。在这些事上,他和鼹鼠一样全然盲目;因为如果他眼光锐利,能清楚觉察到有关信、得救及永生的事,那么他仍以为他能重生并拯救自己,甚至试图这样做,从而通过累加功德而玷污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之后,又有一位冲到中央,发表了这番言论:“人若以为自亚当堕落之后,自己还能意愿或理解任何属灵事物,肯定是疯了,变得神经错乱,因为此时他会以为自己是小神或某个神,凭自己的权利拥有神性大能的一部分。”
在他之后的又一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中央,胳膊下夹着一本书,名为《协和信条》;如他所说,这本书被当今福音派奉为正统。他打开这本书,从中读了以下内容:“就良善而言,人已全然败坏和死亡,以至于在堕落之后、重生之前,没有一丝属灵力量存留或居于人性中,从而使他能为神的恩典做好预备;或在赐予恩典时能把握住;或凭自己的努力能自动接受那恩典;或在属灵事物上能领悟、相信、信奉、思考、意愿、着手、完成、行动、运作、配合、使自己适应或适合接受恩典;或凭自己在自己的皈依上做点什么,哪怕起到一星半点的作用。在关乎灵魂得救的属灵事物上,人就像罗得之妻化成的盐柱,或无生命的木石,眼睛、嘴巴,或任何感官都不顶用。尽管如此,人还是有运动或者支配外在肢体的能力,也能参加公开聚会,聆听圣言和福音。 ”这一段可见于我的版本(656, 658, 661-663, 671-673页)。读完后,会众一致赞同,一起叫喊:“这才是真正的正统信仰啊!”
我站在旁边专心听了所有发言,我的灵被激动,便大声问道:“如果你们使人在属灵事物上成为一根盐柱,一个动物,盲目而又失去理性,那么你们还要神学干什么?神学里的所有东西不都是属灵的吗?”一阵沉默过后,他们对此回应说:“我们整个神学丝毫不含由理性领悟的属灵成分。其中唯独我们的信仰这个术语是属灵的;但我们把它密封起来,防止有人探究它;我们还小心翼翼,确保不让一丝灵性之光从中逃脱,从而呈现在理解力面前。而且,人凭自己的选择对信无丁点贡献。我们也将仁从一切属灵事物中移除,使它成为纯道德的事,对十诫也是这样处理的。在称义、赦罪、重生、从而得救方面,我们也不教导任何属灵的东西。我们认为,这些由信产生,但至于如何产生,我们一无所知。我们用悔罪取代了悔改,但为防止悔罪被认为是属灵的,我们也铲除了它与信的一切联系,甚至不留一丝痕迹。关于救赎,我们只接受纯属世的观念,即父神将整个人类置于诅咒的宣判之下,祂的儿子担起这个诅咒,允许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从而迫使祂的父心生怜悯;还有更多其它此类观念,其中你找不到任何属灵的东西,全都是属世的。”
听到这里,我早已怒不可遏,继续说:“人若在属灵事物上没有自由意志,不就成了野兽吗?难道不正是由于这自由意志,人才胜过野兽吗?若无它,教会成什么了,不就是一张大黑脸,只有眼睛露出一点白吗?若无它,圣言岂不成了索然无味的经卷吗?而且,在圣言中,还有比宣称并吩咐人要爱神爱邻,也要信祂,而且人照着自己爱和信的程度而拥有生命和救赎更频繁的事吗?有谁不能理解并行出圣言和十诫所吩咐的事呢?神怎会将人没有能力遵行的条例和诫命颁布给他们呢?
“跟一个脑袋还没有被神学谬论堵塞的乡野村夫说,在信与仁,以及由此而来的得救之事上,人跟木石一样不能理解和意愿,甚至不能使自己适应或顺从它们;难道他不会大笑说:‘你们真是疯了吗?那我还要牧师和他的讲道干什么?教会能比马厩好到哪里去?敬拜又比耕作好到哪里去?多么疯狂的说法!真是蠢上加蠢。谁会否认一切善来自神?人不是可以通过神凭自己行善吗?信也差不多。’”听到这番话,他们全都叫嚷起来:“我们本着正统作正统发言,而你却本着粗俗发表粗俗的观点。”这时,突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他们成群结队地抱头鼠窜,各自逃回家中,唯恐闪电焚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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