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415.对此,我补充以下记事:
一天早上,我刚刚睡醒,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在黎明的曙光中陷入沉思。这时,我透过窗户看见某种东西,就像一道闪电,很快又听到某种东西,就像一阵雷声。我正纳闷这是从哪来的,就听见天上传来这些话:“离你不远处有人在激烈争论神和自然。闪电般的闪光和雷鸣般的轰鸣是对应,因而是表现他们的观点冲突和碰撞的表象,因为一方发言赞成神,而另一方发言赞成自然。”造成这次属灵争战的原因如下:在地狱,一些撒旦彼此说:“倘若允许我们与天上的天使对话,我们必充分、彻底地向他们证明,他们所宣称的神,也就是万物的源头,就是大自然。若不是指大自然,神只是一个词而已。”由于这些撒旦深信不疑,还渴望与天上的天使对话,所以他们得以从地狱的泥沼和黑暗中升上来,与两位从天上下来的天使对话。他们在天堂与地狱中间的灵人界会合。
一看见天使,这些撒旦就冲到他们面前,以愤怒的语气叫喊说:“你们就是天上派来与我们相会,以辩论神与自然的天使吗?就因你们承认神,你们就自称智慧;哦,你们简直太天真了!谁见过神?谁明白神是什么?谁能领悟神掌管或能掌管整个宇宙及其万有?除了那些无知草民和庸俗大众外,谁会承认看不见、不明白的东西?还有比自然是万有中的万有更明显的事实吗?眼所看的、耳所听的、鼻所闻的、舌所尝的、手或身体所摸的,除了大自然还有什么?我们的身体感觉不就是真理的唯一见证者吗?谁不会基于自己的经验发誓说,事实的确如此?你们的脑袋岂不是在自然界?你们脑子里的想法不是从自然界流入的吗?还能出自何处?若拿走自然界,你们还能思考吗?”像这样的话还有很多。
闻听此言,天使回应说:“你们这样说,是因为你们完全受感官影响。凡在地狱者都将其思想观念浸没于身体感官,从而无法将其心智提升至这个层面之上。所以我们原谅你们。罪恶的生活和由此导致的虚假信仰已关闭你们的心智内层,以致你们要升至感官层之上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们远离罪恶的生活和虚假的信仰。事实上,撒旦在听到真理时,也能理解,和天使一样;只是不会保留它,因为罪恶会抹杀真理,换上虚假。不过,我们发觉你们现处于远离(罪恶生活和虚假信仰)的状态,因此你们能理解我们所说的真理。所以,请留心听我们要说的话。”然后,他们继续说:“你们曾活在自然界,并在那里死去,现如今你们在灵界。在此之前,你们知道死后的生命吗?你们以前不是否认它的存在、把自己等同于动物吗?你们以前知道天堂和地狱,或这个世界的光和热吗?知道你们已不在自然界,而是在它之上的事实吗?这个世界及其万物都是属灵的,属灵事物远在属世事物之上,以致自然界的东西丝毫不会流入这个世界。但是,由于你们将自然界奉为神明或女神,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光和热就是自然界的光和热。然而,它们毫不相干,因为在这里,属世之光是黑暗,属世之热是寒冷。你们了解这个世界的太阳,就是我们光和热的源头吗?你们知道这轮太阳纯然是爱,而自然界的太阳纯然是火吗?纯然是火的尘世太阳是自然界生成并持续存在的源头;而纯然是爱的天堂太阳则是生命本身,也就是爱与智慧生成并持续存在的源头。所以,你们奉为神明或女神的自然界完全是死的,毫无生命可言。”
“你们若得到保护,就能和我们一同升入天堂;我们若得到保护,也能和你们一同下入地狱。在天堂,你们会看到壮丽辉煌的景象,而在地狱,则会看到肮脏污秽的景象。这就是天堂和地狱的不同,因为在天堂,所有人都敬拜神;而在地狱,所有人都敬拜自然。天堂的壮丽辉煌是对良善与真理之情感的对应,而地狱的肮脏污秽则是对邪恶与虚假之欲望的对应。从这两方面的事实,关于神和自然,究竟哪一个是万有中的万有,你们自己就能得出一个结论。”对此,撒旦们回答说:“就我们目前的状态来说,我们能从刚才所听到的这一切得出结论,神才是万有中的万有。但是,当邪恶的快乐主宰我们的头脑时,除了自然界外,我们什么也看不到。”
两位天使和两个撒旦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右方,所以我能看到并听到他们。突然,我看见许多在自然界以学问著称的灵人出现在他们周围。我惊讶地发现,这些学者时而靠近天使,时而靠近撒旦,靠近哪一边就为哪一边鼓掌。我被告知,其位置的改变代表了他们心态的改变,因为他们时而赞成这一边,时而赞成那一边;他们的行为就像墙头草。“我们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天使说,“我们俯视大地,看到那些著名学者运用自己的判断思想神和自然;一千个当中竟有六百个站在自然这一边,剩下的站在神这一边。不过,我们发现他们站在神这一边,不是出于任何理解,乃因他们听说自然来自神,便经常这么说。只是出于记忆或回想、而非同时在思维和理性的促使下不停地说一件事,就会制造一种表面的信仰。”
此后,撒旦得到保护,与两位天使一同升入天堂,看到壮丽辉煌的景象。在那里,他们在天堂之光的光照下,承认有一位神,自然界被造是为了服务在神里面并来自神的生命;自然本身是无生命的,因而凭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是被生命驱动。看到并感知这一切后,他们下来了;随着他们下降,他们对邪恶的爱又返回来,并关闭了在上的理解力,打开了在下的理解力。然后,它上面看似蒙上一层闪烁着地狱之火的面纱。他们双脚一触及大地,脚下的地面就裂开了,他们沉入自己的同类那里。
503.对此,我补充几个记事。记事一:
我听说正在召集一个会议,讨论人在属灵事物上的自由意志,这事发生在灵界。参会的有各地的学者,他们在世时曾思索过这个主题,其中许多人参加过尼西亚会议前后大大小小的教会议会。他们聚集在一座圆形圣殿中,该圣殿类似罗马著名的万神殿。万神殿先前专门用来供奉诸神,不过后来被教皇专门用来崇拜所有神圣的殉道者。在圣殿里面,墙周围似乎有祭坛,而祭坛旁边摆有矮长凳,会众坐在长凳上,双肘支在坛上,如同支在桌子上。虽然没有指定他们当中某个人主持会议,但每个人受欲望驱使,都冲到中间,倾诉心中所想,发表各自观点。令我惊奇的是,所有参会者都充分证明人在属灵事物上完全无能为力,并对人在这方面拥有自由意志的观念加以嘲笑。
他们一到齐,其中一个人就突然冲到中间,慷慨陈词说:“人在属灵事物上没有任何自由意志,就跟化成盐柱的罗得之妻一样。人若拥有比这更多的自由意志,那肯定是将我们教会的信据为己有了。这信就是,父神会随时随意将信白白赐给祂所中意的人,这全凭祂的自由和美意。如果人出于某种自由或美意将这信据为己有,那么神的美意和恩赐将是不可能的。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我们的信,就是在我们眼前日夜闪耀的星辰,会像流星一样在空中消失。”
继他之后,另一人从凳子上跳起来说:“人在属灵事物上和动物,甚或一条狗一样没有任何自由意志;因为他若有,就会凭自己行善,而一切善皆来自神,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接着,又一个人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来到中间,抬高嗓门说:“人在属灵事物上、甚至在对它们的洞察上没有自由意志,就像白天的猫头鹰,或尚在蛋壳中的小鸡没有自由一样。在这些事上,他和鼹鼠一样全然盲目;因为如果他眼光锐利,能清楚觉察到有关信、得救及永生的事,那么他仍以为他能重生并拯救自己,甚至试图这样做,从而通过累加功德而玷污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之后,又有一位冲到中央,发表了这番言论:“人若以为自亚当堕落之后,自己还能意愿或理解任何属灵事物,肯定是疯了,变得神经错乱,因为此时他会以为自己是小神或某个神,凭自己的权利拥有神性大能的一部分。”
在他之后的又一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中央,胳膊下夹着一本书,名为《协和信条》;如他所说,这本书被当今福音派奉为正统。他打开这本书,从中读了以下内容:“就良善而言,人已全然败坏和死亡,以至于在堕落之后、重生之前,没有一丝属灵力量存留或居于人性中,从而使他能为神的恩典做好预备;或在赐予恩典时能把握住;或凭自己的努力能自动接受那恩典;或在属灵事物上能领悟、相信、信奉、思考、意愿、着手、完成、行动、运作、配合、使自己适应或适合接受恩典;或凭自己在自己的皈依上做点什么,哪怕起到一星半点的作用。在关乎灵魂得救的属灵事物上,人就像罗得之妻化成的盐柱,或无生命的木石,眼睛、嘴巴,或任何感官都不顶用。尽管如此,人还是有运动或者支配外在肢体的能力,也能参加公开聚会,聆听圣言和福音。 ”这一段可见于我的版本(656, 658, 661-663, 671-673页)。读完后,会众一致赞同,一起叫喊:“这才是真正的正统信仰啊!”
我站在旁边专心听了所有发言,我的灵被激动,便大声问道:“如果你们使人在属灵事物上成为一根盐柱,一个动物,盲目而又失去理性,那么你们还要神学干什么?神学里的所有东西不都是属灵的吗?”一阵沉默过后,他们对此回应说:“我们整个神学丝毫不含由理性领悟的属灵成分。其中唯独我们的信仰这个术语是属灵的;但我们把它密封起来,防止有人探究它;我们还小心翼翼,确保不让一丝灵性之光从中逃脱,从而呈现在理解力面前。而且,人凭自己的选择对信无丁点贡献。我们也将仁从一切属灵事物中移除,使它成为纯道德的事,对十诫也是这样处理的。在称义、赦罪、重生、从而得救方面,我们也不教导任何属灵的东西。我们认为,这些由信产生,但至于如何产生,我们一无所知。我们用悔罪取代了悔改,但为防止悔罪被认为是属灵的,我们也铲除了它与信的一切联系,甚至不留一丝痕迹。关于救赎,我们只接受纯属世的观念,即父神将整个人类置于诅咒的宣判之下,祂的儿子担起这个诅咒,允许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从而迫使祂的父心生怜悯;还有更多其它此类观念,其中你找不到任何属灵的东西,全都是属世的。”
听到这里,我早已怒不可遏,继续说:“人若在属灵事物上没有自由意志,不就成了野兽吗?难道不正是由于这自由意志,人才胜过野兽吗?若无它,教会成什么了,不就是一张大黑脸,只有眼睛露出一点白吗?若无它,圣言岂不成了索然无味的经卷吗?而且,在圣言中,还有比宣称并吩咐人要爱神爱邻,也要信祂,而且人照着自己爱和信的程度而拥有生命和救赎更频繁的事吗?有谁不能理解并行出圣言和十诫所吩咐的事呢?神怎会将人没有能力遵行的条例和诫命颁布给他们呢?
“跟一个脑袋还没有被神学谬论堵塞的乡野村夫说,在信与仁,以及由此而来的得救之事上,人跟木石一样不能理解和意愿,甚至不能使自己适应或顺从它们;难道他不会大笑说:‘你们真是疯了吗?那我还要牧师和他的讲道干什么?教会能比马厩好到哪里去?敬拜又比耕作好到哪里去?多么疯狂的说法!真是蠢上加蠢。谁会否认一切善来自神?人不是可以通过神凭自己行善吗?信也差不多。’”听到这番话,他们全都叫嚷起来:“我们本着正统作正统发言,而你却本着粗俗发表粗俗的观点。”这时,突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他们成群结队地抱头鼠窜,各自逃回家中,唯恐闪电焚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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