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232.记事二:
一段时间过后,我又听见低下传来和之前一样的喊声:“多么有学问啊,多么有智慧啊!”我环顾四周,想看看这时有什么天使出现,瞧,他们是住在喊着“多么有学问”之人正上方天堂中的天使。于是,我向他们谈及这些叫嚷声,他们说:“这些被誉为‘有学问’的人只会争论事物是否存在,很少想到它本就存在。因此,他们就像一吹而过的风,或像没有木芯的树皮、没有核仁的杏壳、没有果肉的果皮。他们的心智已丧失内在判断,仅与身体感觉相连。所以,要是感觉本身不能作出判断,他们就无法得出任何结论。总之,他们就是感觉型的生物,我们把这种人叫做逻辑贩子。之所以如此称谓他们,是因为他们从未得出过任何结论,只会捡起凡他们所听来的任何东西,争论它是否存在,不断使自己陷入自相矛盾的境地。他们最喜欢攻击真理,将其置于辩论中,从而把它们撕成碎片。他们就是那些自认为比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学问的人。”
听到这里,我请求天使带我下去见识一下。于是,他们就把我领进一个大山洞,山洞的台阶直通到低地。我们下来后,便循着“多么有学问”的喊声而去。看哪,有几百人站在一个地方用脚踩踏地面。起初,我对此感到纳闷,便问:“他们为何以这种方式站着,并用脚底踩踏地面?”我补充说:“这样下去,恐怕他们会用脚在地上踩出一个洞来。”天使闻言笑了,说:“他们之所以这样站着,是因为他们从不思考本就存在的任何事物,只思想它是否存在,并使之成为有争议的问题。由于他们的思维不再往前走,所以他们看似原地踏步。”然后,我靠近聚集在这里的人,看哪,我觉得他们就是人,脸并不怎么难看,而且衣服也很漂亮。但天使却说:“他们在自己的光里是这样,要是有光从天上流入,他们的脸和衣服就都变了。”这一幕的确出现了,然后,只见他们脸色黝黑,衣服就像黑麻袋;不过,这光一撤走,他们就和先前一样了。我随即与其中一些人交谈,说:“我听见你们周围的群众喊着说,哦,多么有学问!所以,我可以就最有学问的话题和你们交换看法吗?”对此,他们回答说:“随便你谈什么,我们都满足你。”
于是,我问他们:“哪种宗教会实现人的救赎?”他们回答说:“我们必须把这个问题分解成若干个问题,在解决这些问题之前,我们无法给你任何答复。讨论的顺序是:1)宗教是否重要;2)有没有救赎这回事;3)一种宗教是否比另一种更有效;4)天堂和地狱是否存在;5)死后是否有永生;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它问题。”于是,我便问第一个问题,即:宗教是否重要。他们开始运用大量论据讨论有没有宗教这回事,以及它是否重要。我请他们把这个问题提交给会众,他们照做了。得到的一致答复是,这个命题需要大量调查研究,所以傍晚前不可能完成。我问:“你们一年内能完成吗?”其中一个说,一百年也不可能完成。于是我说:“如此说来,在此期间你们没有任何宗教喽。”他回答说:“你不也得像我们一样,先证明宗教是否存在,再证明被如此称谓的东西是否重要吗?如果宗教存在,那也是为了智者;如果不存在,就只是为了普通百姓。众所周知,宗教被视为一种约束;但问题是,它是约束谁的?如果只约束普通百姓,那它真不重要;但如果它也约束智者,那就很重要了。”
听到这里,我对他们说:“你们根本没有什么学问,因为你们只会思想事物是否存在,不去想办法解决它。若非确切地知道某个事物,并朝它发展,就像一个人一步步朝智慧发展,从而逐渐获得智慧那样,谁能变得有学问?否则,你们甚至用指甲尖也触不到真理,而是越来越把它们从你们的视线中逐出。因此,仅仅推理事物是否存在,好比争论一顶从未戴过的帽子,或一双从未穿过的鞋子。除了你们不知道事物是否存在;甚至有无救赎、死后永生这种事;一种宗教是否比另一种更有效;天堂与地狱是否存在外,还能有什么结果?只要在这第一步陷入泥沼,并在那里拍沙子,而不是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前面向前走,你们就不可能对这些主题有任何想法。要当心,免得你们的心智就这样站在判断的门外,内在却逐渐僵硬,变成盐柱,使你们沦为罗得妻子的朋友。”
我边说边离开,他们怒不可遏地朝我扔石头。这时,在我看来,他们就像石雕,其中毫无人类的理性。我向天使打听他们的命运,天使说:“他们的命运是这样:他们被送入深渊,进入荒漠,在那里被驱使搬运货物。由于说不出任何理性的话来,所以他们东拉西扯,胡言乱语,从远处看,就像负重的驴子。”
273.有些人认定并证明即使没有圣言,人们也能知道神、天堂与地狱的存在,以及圣言所教导的其它事。凭圣言与这些人争辩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不信圣言,只信他们自己,故只能凭属世理性之光来与他们争辩。用你的理性之光探究一下,你会发现人有两种生命官能,即所谓的理解力和意愿。理解力服从意愿,而非意愿服从理解力。因为理解力只是教导并指出当通过意愿做什么;这就是为何许多人在理解道德问题上比其他人心思敏锐,却不照此生活。如果这些道德是他们所意愿的,情况就不同了。若进一步探究,你会发现人的意愿就是他的自我,而自我生来就是邪恶,是理解力中虚假的源头。
你若得出这些结论,就会发现,人凭自己不愿理解除了来自其意愿的自我之外的任何事,并且如果这是他知识的唯一源头,其意愿的自我就不愿去理解除了自我和世俗的事之外的任何事。在此之上的一切事都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中。例如,当仰望月亮、太阳和众星时,他若不思想它们的起源,只会认为它们自行存在。这种思想难道会比世上许多学者的更深刻?这些所谓的学者尽管通过圣言知道万物都是神造的,然而仍将它们的起源归因于自然。如果这些人从圣言那里什么也没学到,那么他们会有什么思想?你以为古代智者,如撰写神与灵魂不朽的亚里士多德、西塞罗、塞尼卡等人获得这种观念主要靠的是他们自己的理解力?不!他们是从其他人那里获得这种观念的,而这其他人起初是从我前面所提到的那本古圣言(264-266节)获知的。属世神学的著述者们也不是靠自己获得这类观念的,他们只是通过理性演绎来确认他们从拥有圣言的教会那里所学到的东西,有可能其中一些人只是确认,却并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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