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183.记事二:
我在东部地区发现一片排列成螺旋形的棕榈树和月桂树的树林,便走了进去,沿着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径行走。在这些小径的尽头,我看见一个花园,占据了小树林的核心。有一座小桥将这二者分开,桥上树林这一侧和花园那一侧各有一扇门。我走近后,守卫打开大门。我问他这花园叫什么,他回答说:“叫安德拉曼多尼(音译Adramandoni),意思是婚姻之爱的快乐。”我便进去,看见一片橄榄树,藤蔓在树与树之间缠连,并垂了下来。树下面和之间是开花的灌木丛。花园中间是一圈草坪,成双成对的夫妻和少男少女正坐在上面。这圈草坪中央一块凸起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喷泉,由于水压向空中喷射。接近这圈草坪后,我看见两位身穿紫色和朱红色衣服的天使正和坐在草坪上的人交谈;他们谈论的是婚姻之爱的源头及其快乐。由于主题是婚姻之爱,所以他们迫不急待、全神贯注地倾听,仿佛被天使话中的爱情火焰所振奋。
我从他们的谈话总结了以下几点:他们首先谈到探究和察觉婚姻之爱源头的困难,因为这爱有一个属天的神性源头;该源头就是神性之爱、神性智慧和神性功用。这三者作为一体从主发出,因而作为一体流入人们的灵魂,并通过他们的灵魂流入他们的心智和那里的内在情感和思维;再通过这些情感和思维流入紧贴身体的欲望,并从这些欲望经由胸腔流入生殖区。在此,源于最初源头的一切事物同时存在,并连同它们的连续元素一起构成婚姻之爱。之后,天使又说:“我们以问答的形式来交流;因为当唯独靠倾听取得一个主题时,对该主题的领悟的确会流入进来,但若听者不凭自己思考它,并提出问题,它就不会存留下来。”
于是,一些夫妇就对天使说:“我们听到说,婚姻之爱有一个属天的神性源头,因为它出自主向人灵魂的流注;其源头因来自主,故是爱、智慧和功用,这些就是一起构成一个神性本质的三个本质属性。我们还听到说,除了属于神性本质的事物外,没有什么东西能从主发出并流入人的至内层,也就是所谓的灵魂;而且,这三个本质属性在降至身体的过程中,会转变为类似和相对应的事物。所以,我们现在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从神性发出的第三个本质属性,就是所谓的功用是指什么?”这位天使回答说:“若没有功用,爱和智慧纯粹是抽象的思想观念,在脑海里稍作停留后,便像风一样逝去了;而在功用中,这二者被聚集起来,变成一个所谓实际的实体。爱若不在行为中,就无法安歇,因为爱是生命的活力;智慧若非出于爱并与爱一起行动,也无法存在并持续存在。行为就是功用。所以,我们对功用的定义是,出于爱通过智慧行善。功用就是良善本身。
“由于爱、智慧和功用这三者流入人的灵魂,所以我们能明白为何说一切良善来自神。因为出于爱通过智慧所行的一切就是良善,功用也是一种行为。没有智慧的爱不就是愚蠢吗?没有功用的爱与智慧不就是一种思想状态吗?但爱和智慧,连同功用一起,不仅构成一个人,而且它们就是一个人。事实上,它们繁衍人类,这或许令你们惊讶。因为男人的种包含他的灵魂,而他的灵魂就在一个完整的人形里面,被自然界中最纯粹的物质包裹,身体由此在母亲的子宫里得以形成。这是神性之爱通过神性智慧所达成的最高和终极功用。”
最后,天使说:“我们得出一个必然结论,即:一切结实、一切繁衍和一切生殖在源头上皆出自从主所流入的爱、智慧和功用;既从主直接流入人的灵魂,又间接流入动物的灵魂,更间接地流入植物的至内在部分。所有这些过程都发生在来自最初区域的最终区域。显然,结实、繁衍和生殖的过程就是创世的继续;因为创世唯一可能的源头就是出于神性之爱通过神性智慧而在神性功用中。因此,宇宙万物出于功用、在功用中并为了功用而产生和形成。”
后来,坐在草坪上的人问天使:“那不计其数、难以形容的婚姻之爱的快乐出自哪里?”天使回答说:“它们出自爱与智慧的功用。这从以下事实可以看出来:人越为了纯正的功用而喜欢变得智慧,就越处于婚姻之爱的动力和活力;越处于这爱的动力和活力,就越处于它的快乐。正是功用产生这种效果;因为当爱通过智慧产生功用时,这二者(即爱与智慧)就以彼此为乐,像小孩子那样一起玩耍。等长大后,他们就愉快地联结起来。这一切仿佛通过订婚、举行婚礼、结婚和生育子女而实现;并且会以不同形式持续下去,直到永远。当致力于功用时,爱与智慧之间的结合就从内在产生。然而,这些快乐在它们开始的时候是不可察觉的,但随着它们逐步下降并进入身体,却变得越来越可察觉。它们逐渐从灵魂进入人心智的内层,再从心智的内层进入心智的外层,由此进入胸腔,再由胸腔进入生殖区。
“尽管人丝毫没有察觉到灵魂中的这些天上婚礼游戏,但它们的确以平安和纯真的感觉从灵魂悄悄进入心智的内层,再以祝福、幸福和快乐的感觉进入心智的外层。然而,在胸腔,它们呈现出亲密友谊的快乐感觉;在生殖区,由于来自灵魂的持续流注,加上婚姻之爱的真实感觉,它们呈现为极乐的感觉。在灵魂中,功用里面的这些爱与智慧的婚礼游戏会朝胸腔持续行进,并在胸腔内使自己被感觉为无限多样的快乐。然后,由于胸腔和生殖区之间的奇妙联系,这些快乐在生殖区变成婚姻之爱的快乐,这快乐远远胜过天堂和尘世中所知的一切快乐。因为婚姻之爱的功用是所有功用中最杰出的,是人类的繁衍,而天使天堂就出自人类。”
对此,天使补充说:“那些不喜欢为了出自主的功用而变得智慧的人,对婚姻真爱不计其数的种种快乐一无所知。因为对那些不喜欢出于纯正真理变得智慧,反而喜欢出于虚假变得疯狂,并因这种疯狂出于某种爱而行恶用的人来说,通向灵魂的路关闭了。因此,灵魂中爱与智慧的天上婚礼游戏越发被切断并终止;这对婚姻之爱及其动力、活力和快乐会造成同样的后果。”听到这里,听众声称,他们发觉婚姻之爱取决于为了出自主的功用而对变得智慧的爱。天使回答说,的确如此。这时,只见一些听众的头上戴上了小花环。他们便问:“这是为何”,天使说:“因为你们理解得更深刻了。”然后,他们与在他们中间的天使一起离开了花园。
503.对此,我补充几个记事。记事一:
我听说正在召集一个会议,讨论人在属灵事物上的自由意志,这事发生在灵界。参会的有各地的学者,他们在世时曾思索过这个主题,其中许多人参加过尼西亚会议前后大大小小的教会议会。他们聚集在一座圆形圣殿中,该圣殿类似罗马著名的万神殿。万神殿先前专门用来供奉诸神,不过后来被教皇专门用来崇拜所有神圣的殉道者。在圣殿里面,墙周围似乎有祭坛,而祭坛旁边摆有矮长凳,会众坐在长凳上,双肘支在坛上,如同支在桌子上。虽然没有指定他们当中某个人主持会议,但每个人受欲望驱使,都冲到中间,倾诉心中所想,发表各自观点。令我惊奇的是,所有参会者都充分证明人在属灵事物上完全无能为力,并对人在这方面拥有自由意志的观念加以嘲笑。
他们一到齐,其中一个人就突然冲到中间,慷慨陈词说:“人在属灵事物上没有任何自由意志,就跟化成盐柱的罗得之妻一样。人若拥有比这更多的自由意志,那肯定是将我们教会的信据为己有了。这信就是,父神会随时随意将信白白赐给祂所中意的人,这全凭祂的自由和美意。如果人出于某种自由或美意将这信据为己有,那么神的美意和恩赐将是不可能的。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我们的信,就是在我们眼前日夜闪耀的星辰,会像流星一样在空中消失。”
继他之后,另一人从凳子上跳起来说:“人在属灵事物上和动物,甚或一条狗一样没有任何自由意志;因为他若有,就会凭自己行善,而一切善皆来自神,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接着,又一个人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来到中间,抬高嗓门说:“人在属灵事物上、甚至在对它们的洞察上没有自由意志,就像白天的猫头鹰,或尚在蛋壳中的小鸡没有自由一样。在这些事上,他和鼹鼠一样全然盲目;因为如果他眼光锐利,能清楚觉察到有关信、得救及永生的事,那么他仍以为他能重生并拯救自己,甚至试图这样做,从而通过累加功德而玷污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之后,又有一位冲到中央,发表了这番言论:“人若以为自亚当堕落之后,自己还能意愿或理解任何属灵事物,肯定是疯了,变得神经错乱,因为此时他会以为自己是小神或某个神,凭自己的权利拥有神性大能的一部分。”
在他之后的又一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中央,胳膊下夹着一本书,名为《协和信条》;如他所说,这本书被当今福音派奉为正统。他打开这本书,从中读了以下内容:“就良善而言,人已全然败坏和死亡,以至于在堕落之后、重生之前,没有一丝属灵力量存留或居于人性中,从而使他能为神的恩典做好预备;或在赐予恩典时能把握住;或凭自己的努力能自动接受那恩典;或在属灵事物上能领悟、相信、信奉、思考、意愿、着手、完成、行动、运作、配合、使自己适应或适合接受恩典;或凭自己在自己的皈依上做点什么,哪怕起到一星半点的作用。在关乎灵魂得救的属灵事物上,人就像罗得之妻化成的盐柱,或无生命的木石,眼睛、嘴巴,或任何感官都不顶用。尽管如此,人还是有运动或者支配外在肢体的能力,也能参加公开聚会,聆听圣言和福音。 ”这一段可见于我的版本(656, 658, 661-663, 671-673页)。读完后,会众一致赞同,一起叫喊:“这才是真正的正统信仰啊!”
我站在旁边专心听了所有发言,我的灵被激动,便大声问道:“如果你们使人在属灵事物上成为一根盐柱,一个动物,盲目而又失去理性,那么你们还要神学干什么?神学里的所有东西不都是属灵的吗?”一阵沉默过后,他们对此回应说:“我们整个神学丝毫不含由理性领悟的属灵成分。其中唯独我们的信仰这个术语是属灵的;但我们把它密封起来,防止有人探究它;我们还小心翼翼,确保不让一丝灵性之光从中逃脱,从而呈现在理解力面前。而且,人凭自己的选择对信无丁点贡献。我们也将仁从一切属灵事物中移除,使它成为纯道德的事,对十诫也是这样处理的。在称义、赦罪、重生、从而得救方面,我们也不教导任何属灵的东西。我们认为,这些由信产生,但至于如何产生,我们一无所知。我们用悔罪取代了悔改,但为防止悔罪被认为是属灵的,我们也铲除了它与信的一切联系,甚至不留一丝痕迹。关于救赎,我们只接受纯属世的观念,即父神将整个人类置于诅咒的宣判之下,祂的儿子担起这个诅咒,允许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从而迫使祂的父心生怜悯;还有更多其它此类观念,其中你找不到任何属灵的东西,全都是属世的。”
听到这里,我早已怒不可遏,继续说:“人若在属灵事物上没有自由意志,不就成了野兽吗?难道不正是由于这自由意志,人才胜过野兽吗?若无它,教会成什么了,不就是一张大黑脸,只有眼睛露出一点白吗?若无它,圣言岂不成了索然无味的经卷吗?而且,在圣言中,还有比宣称并吩咐人要爱神爱邻,也要信祂,而且人照着自己爱和信的程度而拥有生命和救赎更频繁的事吗?有谁不能理解并行出圣言和十诫所吩咐的事呢?神怎会将人没有能力遵行的条例和诫命颁布给他们呢?
“跟一个脑袋还没有被神学谬论堵塞的乡野村夫说,在信与仁,以及由此而来的得救之事上,人跟木石一样不能理解和意愿,甚至不能使自己适应或顺从它们;难道他不会大笑说:‘你们真是疯了吗?那我还要牧师和他的讲道干什么?教会能比马厩好到哪里去?敬拜又比耕作好到哪里去?多么疯狂的说法!真是蠢上加蠢。谁会否认一切善来自神?人不是可以通过神凭自己行善吗?信也差不多。’”听到这番话,他们全都叫嚷起来:“我们本着正统作正统发言,而你却本着粗俗发表粗俗的观点。”这时,突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他们成群结队地抱头鼠窜,各自逃回家中,唯恐闪电焚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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