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182.对此,我补充两个记事。记事一:
数周后,我听见从天上有声音说:“看哪,帕尔纳索斯山上又有一场集会。到这里来,我们会指示你道路。”我就朝他们走去,快到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人站在赫利孔山上,手拿号筒,宣告和召集会议。我还看见雅典娜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居民和以前一样上去,他们当中有三位从世上来的新人。这三人都来自基督教界:一位是牧师,一位是政客,一位是哲学家。在路上,他们与新来的人谈论各种话题,特别谈到提及名字的古代智者。新来的人问可否见到他们,被告知可以;若愿意,就能向他们致敬,因为他们都很平易近人。新来的人打听狄摩西尼、第欧根尼和伊壁鸠鲁,被告知:“狄摩西尼不在这里,而是与柏拉图在一起。第欧根尼与他的门生住在赫利孔山脚,因为他视俗世如虚无,一心研究天上的事。伊壁鸠鲁住在西部边界,不会造访我们,因为我们区分良善与邪恶的情感,并强调良善的情感与智慧为一,而邪恶的情感则与智慧对立。”
他们登上帕尔纳索斯山,那里有些守卫将当地泉源流下来的水接到水晶杯里,说:“这是出自古希腊神话所描述的泉源(即希波克林泉)之水,这泉水是飞马佩加索斯以蹄踏出来的,后来祝圣给缪斯九女神。不过,他们所说的飞马佩加索斯是指对真理的理解,智慧由此而来;马蹄是指经验,属世的聪明由此而来;缪斯九女神是指各种知识和学问。如今,这些故事被视为神话,其实它们原本是对应,是远古之人的一种说话方式。”这三个新来的人被他们的同伴告知:“不要惊讶。守卫们被教导如此说话。我们也将从泉源饮水理解为被教导真理,并通过真理被教导各种良善,从而变得智慧。”
此后,他们进入帕拉斯殿,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世上来的那三个新人,即牧师,政客和哲学家。然后,坐在桌旁、头戴桂冠的人问他们:“你们从地上带来什么新闻?”他们回答说:“有这样一则新闻,有人声称他能与天使交谈,具有向灵界打开的视觉,如同具有向自然界打开的视觉。他从那里带来许多新奇的观念,其中包括:死后人仍像人一样活着,和之前活在世间一样;他能看,能听,能说,和在之前的世界一样;穿着打扮,和在之前的世界一样;会饥会渴,也吃也喝,和在之前的世界一样;享有婚姻的快乐,和在之前的世界一样;也睡也醒,和在之前的世界一样;灵界有陆地、湖泊、大山、小山、平原、山谷、泉源、河流、花园、树林;还有宫殿、房屋、城镇、村庄,和自然界一样;此外也有各种著作、书籍、职业、贸易,以及宝石、金银。总之,在地上所能找到的一切事物,在灵界都能找到,只是天上的事物无限完美得多。唯一区别在于,灵界的一切事物皆出自一个属灵的源头,因而是属灵的,因为它们源于灵界的太阳,这太阳是纯粹的爱;而自然界的一切事物皆出自一个属世的源头,因而是属世和物质的,因为它们源于自然界的太阳,这太阳是纯粹的火。简言之,死后人依然是完整的人,事实上比在之前的世界更加完美。因为在之前的世界,他在一具肉体中;而在灵界,他在一具灵体中。”
新来的人说完这番话,古智者们问他们:“地上的人对此有什么看法?”这三人回答说:“我们知道这些事都是真的,因为我们就在这里,并且已经检查和探究了个遍。我们就说说世人对它们是怎么说的,又是如何推理的。”牧师第一个发言,他说:“神职人员听说这些事后,起初认为它们是幻觉,后来认为是捏造,再后来则声称他看见了幽灵;最后他们也困惑了,只好说:‘你爱信就信吧,反正我们一贯的教导是,死后,在最后审判日之前,人不会有身体。’”这时,古智者们问他:“难道他们中间就没有一个聪明人,能证明并使他们相信这一真理:死后,人仍像人一样活着吗?”
这位牧师回答说:“有些人提供了证据,但他们不相信。提供证据的人声称,认为在最后审判日之前,人不像人一样活着,并且在此期间,他是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这是有违正常理性的。何为灵魂?在此期间它又在哪里?它岂是一缕气?或飞在空中的风一样的东西?或藏在地心的一种实体?它的地府在哪里?难道六千年或六个世纪后,亚当和夏娃,以及他们之后所有人的灵魂还在宇宙中四处飞行?或还被关在地心,等候最后的审判?还有比这样的等候更痛苦、悲惨的吗?他们的命运岂不和监狱中戴着手铐脚链的囚犯有一比吗?如果这就是人死后的命运,那生而为驴岂不比做人还强?再者,认为灵魂能再度披上它的肉体,这岂不违背理性?那时肉体不是被虫子、老鼠和鱼类吃光了吗?已被太阳焚毁或化为尘土的骸骨还能披上新的身体吗?这些枯槁、腐臭的尸体如何聚拢起来,与灵魂联结?但他们听到这样的论据后,却不给予理性的回应,仍执守自己的信仰,说:‘我们要使理性服从信仰。’至于所有尸体如何在最后审判之日从坟墓中被召集,他们说:‘这是全能的作工。’一开始谈论全能和信仰,理性就从窗口飞走了。我能向你们保证,这种时候,正常的理性如无物,有些人则视它为幻觉。事实上,他们能对着正常理性说,你疯了。”
听到这里,希腊智者说:“毫无疑问,这些悖论是自相矛盾的。然而,如今在世上,甚至连正常的理性都无法驳倒它们。还有比关于最后审判的说法更自相矛盾的信仰吗?也就是说,那时宇宙将灭亡,众星从天上坠落到地球上(地球可比这些星星小多了);人的躯体,也就是尸体,或被人们开膛破肚制成的木乃伊,或那一点点灰尘,将与它们的灵魂再度聚合。我们在世时基于理性向我们提供的推论,相信人的灵魂不朽。我们还为蒙福的灵魂找到一个地方,我们称其为极乐世界(Elysian fields),并相信离世的灵魂就是人的形像或外表,只是很精致,因为它们是属灵的。”
说完这番话,他们转向第二个新来的人,他在世时曾是政客。他承认自己从前不相信死后的生命。关于这生命的新奇事,他倒是听说了,只是觉得它们是虚构和捏造。他说:“当我思想它们时,便说:灵魂怎能是身体?此人的各个部位不都死了,躺在坟墓里吗?在那里,谁还有用来看见的眼睛?谁还有用来听见的耳朵?他哪来说话的嘴巴?如果人死后还有什么东西活着,那必是一种幽灵。幽灵如何吃喝?如何享受婚姻的快乐?又从何处获得衣服、房屋和食物等等?再说了,云雾状的幽灵看似存在,其实并不存在。我在世时对于人死后的生命就持有这些及类似想法。但现在亲眼看到一切事物,亲手摸了一切事物后,我凭自己的感觉确信,我是一个人,和在世时一样,以致我只知道自己仍像以前那样活着;唯一的区别在于,现在我的理性更发达了。我好几次为自己以前的想法感到羞愧。”
哲学家的故事与之类似,不同之处在于:他将所听来的有关死后生命的新奇事归到他从古今思想家那里所搜集来的观点和理论当中。听到这一切,智者们目瞪口呆。属苏格拉底学派的人说,来自地上的这则新闻让他们意识到,世人的心智内层已逐渐关闭,如今虚假的信仰在世上闪耀如真理,愚蠢的聪明则闪耀如智慧;自他们的时代起,智慧之光已从头脑内层下沉到鼻子下面的嘴巴里;在那里,它在世人眼里看似嘴口上的光辉,而嘴口的言语则看似智慧。听到这里,门生中有一位补充说:“如今地上居民的心智何等愚蠢!要是这里有赫拉克利特和德谟克利特的门徒,我们将听到何等大的笑声和何等大的哭声!因为他们能在一切事上找到笑的理由或哭的理由。”会议结束后,他们将自己国家的纪念品,就是刻有象形文字的铜板,送给地上来的三位新人。新来的人便带着它们离开了。
389.记事五:
我曾看见一份文档从天上降到精灵界的一个社群,那里有两个主教,还有下级教士和长老。这份文档劝诫他们承认主耶稣基督为天地之神,如祂所教导的(马太福音28:18),并放弃“唯信称义、无需律法所规定的行为”的教义,因为它是错误的。很多人阅读并复制了这份文档,还有很多人认真思考并明智谈论了其中的内容。但领受之后,他们又彼此说:“我们去听听主教的意见吧。”于是,他们去听取两位主教的意见,但主教却反对并拒绝它。因为这个社群的主教由于在世时所吸收的虚假而已变得心硬。因此,简短地商讨之后,他们将这份文档送回它所来的天堂。做完这事,有些人小声嘀咕一阵后,绝大多数平信徒就放弃之前要接受的打算,然后,他们原本明亮的在属灵问题上的判断之光忽然熄灭了。再次劝诫徒劳无用后,我看到这个社群沉了下去,尽管我无法看到有多深,但它却沉没在那些单单敬拜主、反对唯信称义之人的视线之外了,
几天后,我看见约一百人从这个小区所沉入的低地上来了。他们靠近我,其中一位说:“请听听这次非同寻常的经历。我们沉下去后,就发现一个看似沼泽样的地方,很快又像干地,后来变成一个小镇,很多人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家。第二天,我们聚在一起商讨该做些什么。许多人说,我们应当去教会的两位主教那里,礼貌地指出:由于他们将文档退回它所来的天堂,才导致这种事临到我们。我们还选出几个人作为代表去找主教(与我说话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其中一位颇有智慧的人对主教说了这样一番话:‘我们一直以为,比起其他人,教会和宗教信仰更与我们同在,因为我们听到有人说,我们享有最强烈的福音光照。但我们当中有些人从天上得到启示,这启示伴随着这样的理解力:如今的基督教界再没有一个教会,因为没有了宗教信仰。’
主教说:‘你说的这都什么呀?教会不就在有圣言、知道基督救主、举行圣礼的地方吗?’对此,我们的发言人回答说:‘它们属于教会,因为它们构成教会。但它们是让教会在人里面,而不是在人外面。’他继续说:‘教会能存在于敬拜三位神的地方吗?教会能存在于整个教导基于保罗所说的一句被错解的话,而不是基于圣言的地方吗?若不靠近这个世界的救主,就是教会的神祂自己,教会还能存在吗?谁会否认宗教就是避恶、行善?有哪种宗教会教导唯信拯救,而不是信与仁一起拯救?有哪种宗教会教导从人发出的仁爱仅仅是道德和文明的仁爱?谁看不出这种仁爱中没有宗教信仰?唯信里面有行为或作工吗?然而,宗教信仰就在于行。全世界有哪个民族会将一切救世美德排除在仁爱行为,即善行之外?事实上,整个宗教信仰就在于良善,整个教会就在于教导真理,并藉着真理教导良善的教义。如果我们发自内心欣然接受从天上传下来的文档,我们的命运将何等荣耀!’
“然后,主教说:‘你的话定位太高了。行为中的信,就是完全称义和得救的信,难道不是教会?状态中的信,就是能发出并完善的信,难道不是宗教信仰?你必须认识到这一点,我的孩子。’然而,我们智慧的发言人说:‘前辈啊,请听!照你的信条,人在想象行为中的信时,岂不类似一块木头?一块木头能被复活,从而成为一个教会吗?照你的想法,状态中的信不就是行为中的信之延续和发展吗?照你的信条,既然一切拯救力在于信,丝毫不在于来自人的仁之善,那么宗教信仰在哪里?’这时,主教回答说:‘朋友,你这样说,是因为你不了解唯信称义的奥秘。人们不了解其中的奥秘;凡不解这些奥秘的人都无法内在地知道救赎的方法。你的方法是外在的,只适合普通百姓。若你愿意,随你便吧。不过,要知道,一切良善来自神,丝毫不来自人,因此,在属灵的事务上,人凭自己没有丝毫能力。那么,人如何凭自己行出系属灵之善的良善呢?’
“对此,我们的发言人愤慨地回复道:‘对于你所说的唯信称义的奥秘,我不比你知道的少!坦白告诉你,我在你所谓的奥秘中,除了幽灵外,没有看见任何内在的东西。宗教信仰不是要承认神、避开并憎恶魔鬼吗?神是善之本,魔鬼是恶之本,不是这样吗?全世界但凡有宗教信仰的人,谁不知道这一点?因为善是神的、来自神而行善不就是承认并热爱神吗?因为恶是魔鬼的、来自魔鬼而停止作恶不就是避开并憎恶魔鬼吗?换一种方式说:你们行为中的信,就是你们称之为称义并得救的信,或换句话说,你们唯信称义的行为教导你们去行出属于神并来自神的善行吗?或教导你们避开邪恶,因为它属于魔鬼并来自魔鬼吗?根本就没有!因为你们固执地认为,这二者当中都没有救恩。你所说状态的信,就是你称之能发出并完善的信,是什么,不是和行为中的信是一回事吗?你将人貌似凭自己所行的一切善都排除在外,因你在自己的奥秘中声称,救恩是白白赐给的,人怎能凭自己所行之善而得救,既如此,那么这信如何得到完善呢?此外你还说,人所行之善还有不邀功的吗?而事实上,一切功德属于基督。因此,为了救赎而行善就是将唯独属于基督的东西归于自己,因而是渴望自己称义与拯救。你又说,圣灵会成就一切,无需人的协助,在这种情况,人如何能行出一件善事?既然来自人的一切善本质上根本不是善,那么何必要有人的额外良善呢?诸如此类。
“‘还有很多其它问题。这些不就是你们的奥秘吗?但在我眼里,它们只是诡辩和哄骗,旨在除掉好行为,也就是仁爱善行,以便牢固确立你们唯信的教义。因为你们在关乎信,以及总体上关乎属于教会和宗教的一切事物上都是这样做的,所以你们把人看成木头,或无生命的雕像,而不是照神形像所造的人。而人已经被赋予并不断被赋予完全貌似凭自己去理解力和意愿,以及信和爱、言和行的能力,尤其在属灵的事务上,因为使一个人成为人的,正是它们。如果人在属灵事务上不貌似凭自己思考和行动,那么圣言、教会和宗教,以及敬拜成什么了?你们知道,出于爱向邻行善就是仁爱。然而,你们却不知道何为仁爱。可是,仁却是信的灵魂和本质。既然仁是信的灵魂和本质,那么脱离仁之信岂不成了死信?死信纯粹是幽灵。我之所以称其为幽灵,是因为雅各声称,没有好行为的信不仅是死的,甚至是苦毒的(雅各书2:14-26;3:13-15)。’
“这时,其中一位主教一听到他的信被称为死的、恶毒的,是幽灵,勃然大怒,扯下教冠扔在桌子上,说:‘我不再戴上这教冠,直到向我们教会信仰的仇敌报了仇。’然后,他边晃着脑袋边嘟囔:‘那个雅各!那个雅各!’教冠前面有一个盘子,上面刻着:‘唯信称义’。这时,有一个怪兽突然从地面冒出来,它有七头,脚如熊,身如豹,嘴如狮,和启示录(13:1,2)所描述的那只兽一模一样,还像被造来叫人拜的兽像(13:14,15)。这个怪兽将教冠从桌子上抢过来,扯了扯帽檐,把它戴在七头上。接着,它脚下的这个地面裂开了,这怪兽沉了下去。看到这一幕,这个主教大叫起来:‘暴行,暴行!’于是,我们离开了他们,看哪,我们面前出现了台阶。我们便拾级而上,回到地上,进入天堂之光,就是我们先前所在的地方。”这就是与那一百个同伴从低地上来的精灵告诉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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