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621.对此,我补充以下记事。记事一:
我看见一群灵人,他们都跪下祷告,求神给他们差遣天使,好让他们与天使当面交谈,并向他们坦露心中的想法。他们起身时,只见三个白衣天使站在他们面前,说:“主耶稣基督垂听了你们的祷告,所以差遣我们前来,说说你们心中的疑惑吧!”
这些灵人说:“我们的牧师告诉我们,在神学问题上,有用的不是理性,而是信仰;在这类问题上,理性的信仰于人无益,因为它源自人,带有人的意味,而不是来自神。我们是英国人,从我们所信赖的神职人员那里听到很多信息;但当我们与一些自称新教徒、一些自称天主教徒,以及各派别的人交谈时,他们都显得很有学问,然而在许多问题上却意见不一。尽管如此,他们全都说‘要信我们’,有的说:‘我们是神的仆人,我们知道。’可我们逐渐明白,被称为信之真理的神性真理,也就是教会的真理,并非天生或遗传给某个人的,而是由神那里从天而降的。这些真理指明通往天堂的路,连同仁之善一起进入生命,从而通向永生。所以我们很焦虑,就跪下向神祷告。”
天使回答说:“你们要阅读圣言、信靠主,就会明白必属于你们信仰和生活的真理。在基督教界,所有人都从圣言,如同从唯一的源泉提取他们的教义。”但会众中有两个人说:“我们读过,但不明白。”天使回答说:“你们没有靠近为圣言的主,又曾确认虚假。”天使继续说,“没有光的信是什么?没有理解的思考又是什么?那不是人的本性。没有理解,即便乌鸦和喜鹊也能学会说话。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凡灵魂渴望真理的人,都能在清晰的光中看见圣言的真理。动物看到食物时,无不认出适合自己生命的食物;而人是理性和属灵的动物,所以他会看到自己生命的食物,不仅看到自己身体的食物,还看到自己灵魂的食物,也就是信之真理,只要他渴求它,向主乞求。
此外,任何事物的实质若不在理解中被接受,就无法存在记忆里,只停留在口头上。所以,当从天堂俯视尘世时,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声音,并且这些声音绝大部分不和谐。我们会列举一些事,以说明有学问的神职人员已远离了理解,不知道有两条路径通向它,一条来自尘世,一条来自天堂。当主启示理解力时,祂会使理解力从尘世退出。但如果理解力由于宗教信仰的缘故被关闭,那么从天堂通向它的路也就被关闭了,然后人就和瞎子一样,在圣言中看不到任何东西。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跌落深坑,再也爬不出来。
举例说明这一点。你们不明白何为仁、何为信吗?不明白仁就是向邻行善,信就是正确思考神和教会的本质,因此,凡行善且正确思考,也就是生活良善、信仰纯正者皆得救?”对此,这些灵人回应说,他们明白。
天使进一步说:“为了得救,人必须悔改自己的罪;他若不悔改,就仍留在与生俱来的罪中。悔改在于人停止意愿邪恶,因为它们违背神,还在于一年检查自己一两次,发现自己的罪,在主面前忏悔它们,祈求帮助,避开邪恶,开始新的生活。他如此行,并信靠主到什么程度,他的罪就被赦免到什么程度。”这时,会众中有些人说:“这个我们也明白,所以知道何为罪得赦免。”
然后,他们请求天使告知他们更多信息,这次是关于神,灵魂不朽,重生和洗礼的。对此,天使回答说:“我们不会说你们不理解的话;否则,我们的话就像雨落到沙子上。沙里的种子会枯萎、死亡,不管天上的雨露如何浇灌它们。”关于神,他们说:“凡进入天堂者,皆根据他们对神的观念而被分配一个地方,从而拥有永恒的喜乐,因为神观总体上主导敬拜的一切细节。如果以为灵是某种像以太或风那样的事物,那么神是一个灵的观念毫无意义。但神是一个人(Man)的观念是正确的,因为神是神性之爱和神性智慧,连同其一切品质,这些事物的主体并不是以太或风,而是人。天堂的神观是这样:祂是主救主;是天地之神,如祂自己所教导的。你们的观念若和我们一样,我们必联在一起。” 说完这话,他们的脸庞显得容光焕发。
关于灵魂不朽,他们说:“人能活到永远,因为他能通过爱和信与神结合;人人都具备这种能力。你若对此再稍微深入思考一下,就能明白,这种能力构成灵魂的不朽。”
关于重生,他们说:“谁看不出,人人都有思想神,或不思想神的自由,只要他曾被教导存在一位神?因此,在属灵的事上,和在属社会、属世的事上一样,人人都享有自由。主无时无刻不将这种自由赐给每个人;所以,人若不思想神,错在自己。人之所以为人,正是由于这种能力;而动物之所以为动物,正是由于缺乏这种能力。因此,人有能力貌似凭自己改造和重生自己,只要他发自内心承认这能力来自主。凡悔改并信靠主的人正被改造和重生。人当貌似凭自己做这两件事,不过,这貌似凭自己也来自主。实际上,人凭自己对此毫无贡献,一顶点也没有。然而,你们并非被造为雕像,而是人,以便你们能靠着主,如同凭自己这样做。主最希望人向祂所做的,就是这唯一的爱与信的回报。总之,凭你们自己而行,并相信这是靠着主,这就是貌似凭你们自己而行。”
于是,他们问,貌似凭自己而行是否自创造时就被植入人内。天使回答说:“不是,因为凭自己而行唯独属于神,不过,祂不断赐下它,也就是说,不断将它联结于人;然后,只要人貌似凭自己行良善、信真理,他就是天上的一位天使;但只要他作恶,并由此相信虚假(他这样做也貌似凭自己),他就是一个地狱灵。你们可能会疑惑,为何他这样做也是貌似凭自己,但当你们祷告受到保护,以免魔鬼引诱你们,进入你们里面就像进入犹大那样,使你们充满罪恶,摧毁灵魂与肉体时,就会明白事实的确如此。当人相信他凭自己行事,无论行善还是作恶时,人就有罪了;当相信他貌似凭自己而行时,就没有罪了。因为当他相信良善来自他自己时,就是在将属神的东西据为己有;而当他相信凭自己行恶时,就是在将属魔鬼的东西据为己有。”
关于洗礼,他们说:“洗礼是属灵的洗涤,就是改造与重生;小孩子长大成人后,就被改造和重生,他要履行其父母或代父母代表他所作的承诺,即这两项承诺:悔改并信靠神。因为他们首先承诺,他要弃绝魔鬼及其一切行为,其次要信靠神。天堂的所有小孩子都被引入这二者;但对他们来说,魔鬼是地狱,神是主。再者,在天使面前,洗礼是人归属教会的标志。”听到这番话,会众中有些人说:“这个我们明白。”
但这时,只听见一旁有声音叫嚷说:“我们不明白”,又有声音说:“我们不想明白。”调查这些声音的来源,发现它们出自那些确认信之虚假、想被视为圣徒,从而受到崇拜的人。天使说:“不要惊讶;如今有很多这样的人;我们从天上看,他们就像巧工雕刻的偶像,能驱动嘴唇,像发声器官一样发出声音,却不知道其赖以发声的气息是出自地狱还是出自天堂,因为他们不知道它是假是真。他们推理来推理去,验证了又验证,还是不明白事情是不是这样。不过,要知道,人类的本性能证明它想要的任何事,甚至直到它看似真实。所以,异教徒和恶人也能这样做;事实上,无神论者更能证明没有神,只有大自然。”
此后,这群英国人充满对智慧的渴望,于是对天使说:“关于圣餐,他们可谓众说纷纭,请告知我们真相。”天使回答说:“真相就是:凡注目于主并悔改的人,都通过这至圣的仪式与主结合,并被引入天堂。”但会众有人说:“这是个秘密。”天使回答说:“这的确是个秘密,然而是可理解的秘密。饼和酒并不产生这种效果;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神圣性可言;但物质的饼与属灵的饼彼此互相对应,物质的酒与属灵的酒也是。属灵的饼是爱的神圣,属灵的酒是信的神圣,这二者均来自主,并且就是主。主与人并人与主的结合由此而来,不是凭饼与酒,而是凭已悔改者的爱与信;与主结合也就是被引入天堂。”后来,天使指教他们有关对应的事,会众有人说:“我们头一次明白这一点。”话音刚落,看哪,一道火光从天而降,把他们与天使连起来,他们彼此相爱。
484.对此,我补充发生在灵界的三件难忘的事。第一件难忘的事:
有一次我在灵界听见好像磨坊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北部地区。起初,我想知道它是什么,但后来想起在圣言中,“磨坊”和“推磨”是指从圣言寻求可用于教义的东西(AR 794节)。因此,我朝听见声音的地方走去;当我走近时,那声音却消失了;我看到地上有一种拱形屋顶或拱形石窟,有一个入口通过一个洞穴通向它。看到它,我就下来进去了。看哪!有一个房间,我看见里面有一个老人坐在书中间,他把圣言举到他面前,从中寻找可用于他教义的东西。到处都是纸条,上面记录着对他有用的东西。隔壁房间有抄写员,他们收集纸条,把上面的内容抄到一整张纸上。我先问他周围的书。他说,它们都是论述称义之信的,来自瑞典和丹麦的书论述深刻,来自德国的书论述得更深刻,来自英国的书论述得还要更深刻,而来自荷兰的书论述得最深刻。他还补充说,它们在各个方面都存在分歧,但在唯信称义和唯信得救这一点上都是一致的。后来,他对我说,他现在正从圣言中收集称义之信的这第一条,即:父神因人类的罪孽而放弃对人类的恩典;因此,为了拯救世人,就要有人做出补偿、和解、挽回和调和,要把公义的定罪担在自己身上,这是神性的必要性;而这事只有祂的独生子才能做到;这事完成之后,通向父神的道路就为了圣子的缘故被打开了。他说:“我看到,并且已经看到,这是合乎一切理性的。若不相信圣子的功德,父神怎能被靠近呢?我刚刚又发现,这同样合乎圣经。”
听到这话,我对他声称这既“合乎理性”,也“合乎圣经”感到震惊;而事实上,正如我明确告诉他的,这既违背理性,也违背圣经。然后,他热情高涨地反驳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于是我敞开心扉说:“认为父神放弃了对人类的恩典,并弃绝人类,这岂不违背理性?神性恩典不是神性本质的属性?因此,放弃恩典就是放弃祂的神性本质,放弃祂的神性本质就不再是神。神怎么可能疏远祂自己呢?相信我,神的恩典是无限的,所以也是永恒的。人若不接受神的恩典,就可能会失去它;但神永远不会失去祂的恩典。如果恩典离开神,那么整个天堂和整个人类就都完了,以至于人在各个方面都不再是人。因此,神的恩典会存到永远,不仅向天使和世人存到永远,而且也向魔鬼本身存到永远。既然这合乎理性,你为什么说只有通过相信圣子的功德才能接近父神呢?而事实上,通过恩典就可以永远接近。
“但你为何说为了圣子的缘故而接近父神呢?为何不通过圣子接近父神?难道圣子不是中保和救主吗?你为何不去找中保和救主自己呢?难道祂不是神和人吗?在地上,有谁能直接觐见皇帝、国王,或首领呢?不是必须有一个人来引见和介绍吗?难道你不知道,主降世是为了祂自己可以把人引到父那里,若不藉着祂,就不可能有(通向父神的)道路吗?现在查圣经,你就会看到,这符合圣经,而你通往父的道路违背圣经,就像违背理性一样。我还告诉你,攀向父神却不通过在父怀里的主(唯独主在父里面),这是一种无礼的行为。难道你没读过约翰福音(14:6)吗?”听到这些话,那老人恼羞成怒,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叫抄写员把我赶出去。当我主动快速离开时,他手里正好有一本书,就扔到我身后的门外,这本书就是圣言。
第二件难忘的事:
我离开后,又听见刺耳的声音,但这次听上去像是两块磨石在互相研磨。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那声音渐渐消失了。我看见一道狭窄的入口往下斜斜地通向一种圆顶或屋顶建筑,这种建筑被分成若干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坐着两个人,他们也在从圣言中搜集支持信的证据。其中,一个搜集,一个写下来;并且这一过程交替进行。我走到一个隔间,站在门口问:“你们在搜集和写什么?”他们说:“关于称义的行为,或行为中的信;这是称义、复活和得救的信本身,是基督教教义的主要信条。”听到这里,我对其中一个人说:“当这信被引入一个人的内心和灵魂时,请告诉我这一行为的一些迹象?”他回答说:“就在一个人因受诅咒的痛苦而被驱使去思想基督除去了律法的定罪,并充满信心地抓住祂的功德,他因想到这一切而转向父神并祈祷的那一刻,该行为的一个迹象就存在了。”
然后,我说:“原来行为是这样发生的,这就是那一时刻。”我问:“我该如何理解关于这一行为所说的这些话,即:人的任何东西都无助于它,或说人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能与它合作,就好像他是一根木头或一块石头那样呢?或者,就这一行为而言,这个人根本不能开始、意愿、理解、思考、运作、合作,或应用并适应它。请告诉我,这如何与你的说法一致?因为你说,就在此人想到律法的正当权利或审判,想到他的诅咒或定罪被基督除去,想到他紧紧抓住祂的功德所怀的信心,他因想到这一切而转向父神并祈祷的时候,这个行为就发生了;这一切都是这个人貌似凭自己所做的。”但他说:“这个人不是主动,而是被动做这一切的。”
我回答说:“一个人怎能被动思考、拥有信心,并祈祷呢?剥夺一个人的主动或回应能力,不也同时剥夺了他的接受能力,从而剥夺了他自己的一切,以及与这一切同在的这个行为本身了吗?那么,你的行为不就成了可称为理智实体1,或臆造想象的纯粹理想或理论了吗?我知道你不会随同一些人认为,这种行为只在那些命中注定的人身上才有可能发生,他们对信在他们里面的灌输一无所知。这些人不妨掷个骰子,来看看它是否发生了。因此,我的朋友,请相信,在信的问题上,人貌似凭自己运作和合作;若没有这种合作,你称之为教义和宗教的主要信条的信之行为,无非是罗得妻子所变成的雕像,当被文士的笔或指甲刮擦时,只有盐的微弱声音,或像干盐一样发出丁当声(路加福音17:32)。我说这话是因为,就这种行为而言,你正在把自己变得像雕像一样。”当我说这话时,那人站起来,操起烛台竭尽全力朝我脸上砸过来。但这时,蜡烛突然灭了,房间变得一片漆黑,因此他把灯台扔到了同伴的额头上;我笑着走了。
1 理智实体:阿维洛伊主义者的“理智实体论”,即断言理智乃存在于人的身体和灵魂之外的独立实体。
第三件难忘的事:
在灵界的北部地区,我听见仿佛流水的咆哮声,于是就朝那个方向走去。当我走近时,咆哮声停止了,我又听见仿佛一群人聚集的声音。这时,只见有一幢千疮百孔的房子,房子的四围是一堵墙,我所听到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我走近了,发现那里有一个看门人,就问他谁在里面。他说,他们是最有智慧的人,正在对超自然事物,或形而上学的主题得出结论。他出于自己简单的信仰这样说。我问我是否可以进去。他说,可以,只要我什么都别说。“我可以让你进去”,他说,“因为我有权让与我一起站在门口的外邦人进去。”因此,我就进去了;看哪,这是一个圆形剧场,剧场中间有一个讲台;一群所谓的智者正在讨论信仰的奥秘。当时提交讨论的问题或命题是:一个人在因信称义的状态下,或在行为之后,信的发展过程中所行的良善,是不是宗教的良善。他们一致说,宗教的良善是指有助于救赎的良善。
这是一场激烈的讨论;但那些声称人在信的状态下,或在信的发展过程中所行的良善只是道德、文明或政治的良善,这些良善对救赎没有任何贡献,只有信才能做出贡献的人占了上风。他们是这样来证实的:“人的任何作为怎能与白白的恩典结合呢?救恩不是白白的恩典吗?人的任何良善怎能与基督的功德结合呢?救赎不是单靠基督的功德,或说基督的功德不是救赎的唯一途径吗?人的运作怎能与圣灵的运作结合呢?圣灵不是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成就一切吗?不是唯独这三个要素在信的行为中使人得救吗?在信的状态或发展过程中,不还是唯独这三个要素继续使人得救吗?因此,一个人所行的任何额外的良善都决不能被称为宗教的良善;正如我们所说的,惟有宗教的良善才有助于救赎。然而,如果有人为了救赎而实行这良善,那么它更应该被称为宗教的邪恶。”
门口有两个外邦人站在看门人旁边;他们听了这话就彼此说:“这些人没有任何宗教信仰。谁不明白,为了神,因而与神一起,并出于神向邻舍行善就是我们所说的宗教?”其中一个人说:“他们的信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使他们变得愚蠢。”于是,他们就问看门人:“这些人是谁?”看门人说:“他们是智慧的基督徒。”对此,他们回答说:“胡说,你在骗我们;他们是戏剧演员;这是他们的说话方式。”然后我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回头看那房子所在的地方,看哪,它成了一片沼泽。
我所看到和听到的这些事,都是在我的身体和灵同时清醒的状态下看到和听到的,因为主将我的灵和身体如此结合在一起,以至于我可以同时在这两者中。在主的神性支持之下,我来到这些房子或住所,当时他们认真思考了这些主题,并且事情照着刚才所描述的那样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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