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562.在灵界,我曾问过很多改革宗信徒,无论在圣言中,还是在洗礼时,以及其所有教会的圣餐仪式之前,他们都被吩咐悔改,为何不去实实在在行出来。他们的答复五花八门:有的说,只悔罪,再辅之以口头忏悔是一个罪人就足够了;有的说,这样的悔改不符合普遍接受的信,因为它是通过人出于自己意愿的行为实现的;有的说:“若人知道自己无非是罪,那他如何反省自己?这好比把网撒到从湖底到湖面都充满毒虫污泥的湖泊”;有的说:“谁能反省得如此深刻,以至于看到自己里面的亚当之罪,和由此涌出的一切实际罪恶呢?这些罪恶,连同原罪,不是已通过洗礼的水被洗刷干净,并通过基督功德被抹除和遮盖了吗?那么悔改岂不是唯独折磨良心的无理要求吗?难道我们不是由于福音而在恩典之下,并且不受制于你们所传讲的悔改硬法吗”,诸如此类的话还有更多。有的还说,他们一想到反省自己,心里就极度害怕和恐惧,仿佛在曙色朦胧中看见一个魔怪挨近他们的床。这些事实清楚表明,为何真正的悔改在改革宗教会变得锈迹斑斑,可以说已被抛弃。
当着这些人的面,我也问到一些仍坚持天主教的人,他们在神父面前忏悔是否真得那么难。他们回答说,一旦付诸实践,他们并不害怕在不太严厉的听告解神父面前列举自己的罪过。他们在收集这些罪过时,还能体验到某种快乐,乐意倾诉罪过轻的,不过在忏悔严重点的时,也会有些犹豫、胆怯。他们说,每年他们都会主动回过头来遵守认罪的习俗,而且赦罪会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此外,凡不愿暴露心中污秽的,他们一律视为不洁。听到这番话,在场的改革宗信徒匆忙离开,有的嘲讽、取笑,有的感到震惊,但仍给予称赞。
后来,一些属于天主教,但生活在改革宗信徒所在地区的人靠近我。和他们别处的弟兄不一样,作个人的特别忏悔并没有成为他们的日常习惯,他们只是在拿着他们钥匙的神父面前作一般的忏悔。这些人说,他们根本不能反省自己,追溯并阐明自己实际犯下的罪恶和隐密的想法;他们觉得这样做令人厌恶和恐惧,如同试图穿过壕沟到达城墙,而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城墙上大喊:“不要靠近。”这一切清楚表明,真正的悔改对那些时常悔改的人来说,是容易的,但对那些从不实践悔改的人来说,是极端困难的。
386.对此,我补充以下难忘的事:
有一次,我在灵界环顾四周时,就听到像是磨牙的声音,又像是砰砰敲击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噪音。于是,我就问我听到的是什么,与我同在的天使们说:“有一些俱乐部,我们称之为酒馆,他们在那里进行有争议的辩论。他们的争论从远处听上去就是这样,但靠近了,它们听上去就只是像争论。”我走过去,看到由芦苇和泥建成的小房子。我想透过窗户往里看,但一扇窗户也没有。我找窗户,是因为从门进去是不允许的;不允许从门进去,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来自天堂的光会流入,使他们困惑。但突然右边出现了一扇窗户;然后我听见他们抱怨说,他们处在黑暗中。没过多久,左边又出现了一扇窗户,而右边那扇窗户关上了;然后,黑暗逐渐散去,他们觉得自己似乎在光明中。此后,我被允许从门进去听。房屋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周围都是长凳;然而,在我看来,他们似乎都站在长凳上,彼此激烈争论信仰和仁爱:一方认为,信仰是教会的首要事物;另一方则认为,仁爱是教会的首要事物。那些以信仰为首要事物的人说:“我们不是在信仰上与神打交道,在仁爱上与人打交道吗?因此,信仰不是天上的东西,仁爱不是地上的东西吗?我们不是靠天上的东西得救,而不是靠地上的东西得救吗?再者,难道神不能从天上赐予信仰,因为它是天上的东西,人决不能为自己获得仁爱,因为它是地上的东西吗?人为自己获得的东西并不属于教会,因此不拯救人。在这种情况下,被称为仁爱作为的作为,能使任何人在神面前称义吗?相信我们,我们不仅唯信称义,还唯信成圣,只要信仰没有被来自仁爱作为的邀功的东西所玷污。”除此之外还有更多。
然而,那些以仁爱为教会首要事物的人尖锐地反驳了这些话,说:“拯救人的,是仁爱,不是信仰;神岂不是珍视所有人,愿意所有人都好吗?若不通过人,神如何实现这一点?难道神只是让人们彼此谈论诸如与信仰有关的那些事吗?祂不是让人们去做那些属于仁爱的事吗?难道你们没有看到,你们说仁爱是地上的东西,是很荒唐的吗?仁爱是天上的东西,正因你们不行仁之良善,所以你们的信才是地上的。除了像一根木头或一块石头外,你们如何获得信仰?你们说,只要听圣言就行。但只通过听,圣言如何运作?它如何在一根木头或一块石头上运作?也许你们在不知道它的情况下就具有生气了;但除了能说唯信得救外,这生气是什么呢?至于何为信仰,何为得救之信,你们并不知道。”
于是,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和我说话的天使称他为“折衷主义者”(Syncretist)。他摘下头巾或帽子放在桌子上,但很快又戴上了,因为他是个秃头。他说:“听着!你们都错了;诚然,信仰是属灵的,仁爱是道德的;但它们是结合在一起的,并且是靠圣言、圣灵和付诸实践结合在一起的,而人却不知道,这的确可以称为服从,但人却没有参与其中。我自己对这些问题思考了很长时间,终于发现,人可以从神那里获得属灵的信仰,但他不能被神移动到属灵的仁爱那里,除非他像一根盐柱。”
说完这些话,那些处于唯信的人为他鼓掌,而那些处于仁爱的人则向他发出嘘声。后者愤慨地说:“朋友,听着;你不知道,既有属灵的道德生活,也有纯属世的道德生活;对那些出于神行善,却貌似出于自己行善的人来说,道德生活是属灵的;而对那些出于地狱行善,却貌似出于自己行善的人来说,道德生活是纯属世的。”
前面说过,他们的争论听上去像磨牙声、敲击声,夹杂着刺耳的声音。听上去像磨牙声的争论来自那些处于唯信的人;而听上去像敲击声的争论,来自那些处于唯仁的人;夹杂的刺耳声则来自折衷主义者。他们的声音从远处听上去就是如此,因为他们在世时把时间都花在了争论上,没有避开任何邪恶,因而没有行任何属灵的道德良善。此外,他们完全不知道信仰的一切都是真理,仁爱的一切都是良善;没有良善的真理在灵里不是真理;没有真理的良善在灵里不是良善;因此,一个必产生另一个。当右边的窗户出现时,之所以有黑暗,是因为从右边由天堂流入的光影响意愿;当右边的窗户关闭,左边的窗户出现时,之所以有光,是因为从左边由天堂流入的光影响理解力,并且每个人在其理解力方面都可以处于天堂之光,只要意愿在其邪恶方面被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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