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280.记事四:
有一次,我从远处看到一排排树木之间散步的小路,成群结队的年轻人聚集在那里,每一组都在谈论与智慧有关的话题。这是在灵界。我朝他们的方向走去,当离得足够近时,我注意到有一个人被其他所有人都尊为领袖或最重要的人,因为他智慧超群。一看到我,他说:“当我看到你走近时,我很惊讶,因为你时隐时现,时而出现,时而突然消失不见;你所处的生命状态肯定和我们的不一样。” 对此,我笑着回答说:“我不是一个戏剧演员,也不是威耳廷努斯(译注:罗马神话中掌管四季变化、庭园与果树的神祇);但我交替地时而出现在你们的光中,时而出现在你们的阴影中;因此,我在这里既是外人,也是本地人。”对此,这位智者看着我说:“你的话既奇怪又奇妙;请告诉我你是谁。”我回答说:“我在你们曾经所在并来自的世界,这个世界被称为自然界;我也在你们现在所在的世界,这个世界被称为灵界。因此,我既处于一种属世状态,同时也处于一种属灵状态。我与地上的人在一起,就处于一种属世状态,与你们在一起,就处于一种属灵状态。当我处于一种属世状态时,你看不见我;但当我处于一种属灵状态时,你就会看见我。我的这种情况是来自主的一种恩赐。作为一个被光照的人,你知道,自然界的人看不到灵界的人,反之亦然。因此,当我让我的灵进入身体时,你看不见我;但当我把它从身体里放出来时,你就会看见我。这是由于属灵之物与属世之物的区别。”
当他听到“属灵之物与属世之物的区别”这句话时,他说:“区别是什么呢?不就像更纯粹之物与更不纯粹之物的区别吗?因此,属灵之物不就是更纯粹的属世之物吗?”我回答说:“不是这种区别。属世之物永远不能通过任何提纯而如此接近属灵之物,以至于成为属灵之物。这种区别就像在先之物与在后之物的区别,它们之间没有有限的比率关系。因为在先之物在在后之物中,就像原因在它的结果中;在后之物来自在先之物,就像结果来自它的原因。因此,这一个不为那一个所见。”对此,智者说:“关于这种区别,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但愿我能感知到它。”我回答说:“你不仅会感知到属灵之物与属世之物的区别,还会看到它。”然后,我继续说:“当你与同伴在一起时,你处于一种属灵状态,但当你与我在一起时,你处于一种属世状态。你以属灵的语言与他们交谈,这种属灵的语言是每个灵人和天使共有的;但你以我的母语与我交谈;因为每个灵人和天使当与人交谈时,都使用这个人自己的语言;因此,与法国人说话用法语,与英国人说话用英语,与希腊人说话用希腊语,与阿拉伯人说话用阿拉伯语,等等。
“因此,你若想知道在语言方面,属灵之物与属世之物的区别,可以这样做:去找你的同伴说点什么;记住这些话,然后回来重复给我听。”他照做了,回来时嘴里念叨着几句话,并说了出来;它们完全是奇怪和陌生的话,就是在自然界的任何语言中都找不到的那种话。从多次重复的这个实验中很清楚地看出,在灵界,所有人都在说一种属灵语言,这种语言与任何属世语言毫无共同之处;每个人死后都会自动使用这种语言。有一次,我还发现,属灵语言的声音与属世语言的声音大不相同,以至于属灵的声音即便响亮,属世人也听不见;属世的声音即便响亮,属灵人也听不见。”
后来,我让他和一些旁观者退回到他们的同伴中间,在一张纸上写下一句话,然后带回来读给我听。他们照做了,回来时手里拿着那张纸;但当他们开始读时,他们却无法做到,因为这文字只由按字母顺序排列的某些字母组成,上面有一些小曲线,每条曲线都是指与主题有关的某种东西,或具有某种含义。由于在灵界,字母表中的每个字母都具有某种特定含义,所以很明显,为何主被称为“阿拉法和俄梅戛”。当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回去、写东西、回来读他们所写的东西时,他们发现,他们的写作涉及并包含属世写作决无法表达的无数事物;他们被告知,这是因为属灵人的思维对属世人来说,是无法理解和不可言喻的,无法以其它任何写作或语言来表达。
于是,由于旁观者不想亲眼看到属灵思维如何远远超越属世思维,以至于相对来说,是无法形容的,所以我对他们说:“试试这个实验。回到你们的属灵社群,思想某个主题,然后记住它,回来向我表达它。”他们就回去,想了一个主题,记住它,然后回来了;但当他们试图把它表达出来时,他们却做不到;他们找不到足以表达任何纯属灵思维观念的属世思维观念,因而找不到话语来表达它,因为思维观念变成了说话时的话语。多次重复了这个实验之后,他们确信,属灵观念是超自然的,无法表达,难以形容,是属世人无法理解的。由于这些观念如此卓越,他们说,相对于属世观念,属灵观念或思维是观念中的观念,思维中的思维,所以它们表达了品质中的品质,情感中的情感;因此,属灵思维是属世思维的开始和起源;由此明显可知,属灵的智慧是智慧的智慧,因而对自然界的任何智者来说,都是无法表达的。
然后,有话从高层天堂说,还有一种更内在或更高的智慧,被称为属天的;属天智慧与属灵智慧的关系,就像属灵智慧与属世智慧的关系;属天、属灵和属世的智慧照着天堂的次序从主的无限神性智慧中流入。对此,与我交谈的人说:“我看到了这一点,因为我感知到,一个属世观念包含许多属灵观念,或说是这些观念的容器;我还感知到,一个属灵观念包含许多属天观念,或说是这些观念的容器。由此可推知,被分割的东西不是变得越来越简单,而是变得越来越复杂,因为它越来越接近无限包含所有事物的无限。”
完成这些解释后,我对旁观者说:“从这三个实验中,你们看到属灵之物与属世之物的区别的性质;还看到为何属灵人看不见属世人,属世人看不见属灵人,尽管这两者都处于一个完整的人形,并因这人形,每一个似乎都可以看到对方。但构成那人形的,是属于心智的内层;灵人和天使的心智是由属灵事物形成的,而人类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心智就是由属世事物形成的。”此后,只听见有一个声音从高层天堂传来,对站在旁边的一个人说:“请上到这里来。”他就上去了,回来后说,天使们以前不知道属灵之物与属世之物的区别,因为他们以前从未有机会在一个同时在两个世界的人身上进行对比,没有这种对比和关系,这些区别就无从得知。
在我们分离之前,我们又谈论了这个话题,我说:“这些区别之所以存在,仅仅是因为你们在灵界是实质的,而不是物质的;实质事物是物质事物的开始。物质不就是实质的聚合吗?因此,你们是在起源和元素或最小粒子的世界,而我们在一个衍生物和复合物的世界。你们在细节中,而我们在总体中;正如总体无法进入细节,物质的属世事物无法进入实质的属灵事物;就像船上的缆绳不能进入或穿过针眼,或神经不能进入构成它的一根纤维一样。这就是为何属世人无法想象属灵人的思维,因而无法说出它们,或用话语来表达它们。因此,保罗从第三层天堂所听到的,他称之为“不可说”(哥林多后书12:4)。
“此外,属灵地思考是脱离时间和空间进行思考,而属世地思考是根据时间和空间进行思考;因为属世思维的一切观念都有时间和空间的某种东西附着于它们;但对属灵思维的任何观念来说,情况不是这样。这是因为灵界不像自然界那样在空间和时间中,而是在这两者的表象中。这两个世界的思维和感知也以同样的方式而不同,或说在这方面,属灵的思维和感知不同于属世的思维和感知。因此,你们能从永恒想到神的本质和全在,也就是说,想到创世之前的神,因为你们脱离时间而想到神的本质,脱离空间而想到祂的全在;这样你们就能理解超越人的属世观念的事物。”
然后我告诉他们,有一次,我从永恒来思想神的本质和全在,即思想创世之前的神。当时我还无法将空间和时间与我的思维观念分离,于是就变得焦虑,因为我的脑海中浮现的是自然界的概念,而不是神的概念。但我被告知:“移除时空概念,你就会明白。”我被允许移除了它们,然后就明白了;从那时起,我就能从永恒想到神了,但根本不能从永恒想到自然界,因为神在一切时间中,却无关时间,在一切空间中,却无关空间;但自然界在一切时间中都在时间中,在一切空间中都在空间中。因此,自然界及其时间和空间必有一个开始,但神没有,祂存在于时间和空间之外。因此,自然界不是自永恒就来自神,而是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一起在时间中来自神。
389.记事五:
我曾看见一份文件从天堂传给灵人界中的一个社群,那里有两个教会的主教,以及下属的牧师和长老。这份文件包含对他们的一个劝诫,即劝他们承认主耶稣基督是天地之神,如祂自己所教导的(马太福音28:18),并放弃他们关于信仰使人称义,无需律法行为的教义,因为它是错误的。很多人阅读并复制了这份文件,其中许多人用自己的判断来思考并谈论了文件的内容。然而,领受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彼此说:“让我们听听主教们怎么说。”主教们听了;他们反驳并谴责了它。事实上,这个社群的主教们因活在世上时所吸收的虚假,心里已经刚硬了。因此,经过短暂的商讨,他们把这份文件送回它所来自的天堂。当这事发生时,在一阵窃窃私语之后,大多数平信徒收回了他们之前的同意;然后,他们之前在属灵事物上闪闪发光的判断之光突然熄灭了。在他们再次被劝诫、敦促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但徒劳无功后,我看到这个社群沉下去了,我没有看到它沉得有多深;因此,它从那些只敬拜主,厌恶唯信称义的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几天后,我看到大约一百人从低地,就是那个小社群沉没的地方升上来。他们走近我,其中一个人说:“请听听我们非同寻常的故事。当我们沉下去时,像一片沼泽一样的地方出现在我们面前,但很快又变得像干地,然后变得像一个小镇,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在那里有自己的房子。第二天,我们一起商量该怎么办。许多人说,我们应该去找教会的那两位主教,温和、礼貌地指出,他们将文件送回它所来自的天堂,导致这一切发生在我们身上。”他们的确选出了几个人去找主教,和我说话的这一位就是其中之一。他继续说:“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在智慧中超越其他人,他对主教们说了下面一番话:‘我们相信,教会和宗教在我们中间比在其他人中间更繁荣,因为我们听说,我们享有最强的福音之光。然而,我们中的一些人从天上得到光照,并在这光照中得到一种感知,即:如今的基督教界不再有任何教会,因为没有宗教。’
“主教们回答说:‘你在说什么呀?教会不是在有圣言、认识救主基督、举行圣礼的地方吗?’对此,我们的发言人回答说:‘这些的确属于教会,事实上构成教会;但它们并不构成人之外的教会,而是构成人之内的教会。’他进一步说:‘教会能存在于敬拜三位神的地方吗?教会能存在于整个教义都建立在被错误理解的保罗的一句话上,因而不建立在圣言上的地方吗?当世界的救主,即教会的神本身没有被靠近时,教会还能存在吗?谁能否认宗教就是避恶行善?有哪种宗教教导说,唯独信仰拯救人,而不是仁爱和信仰一起拯救人?有哪种宗教教导说,从人发出的仁爱只是道德和文明的仁爱?谁看不出,在这种仁爱里面没有宗教?唯信里面有任何行为或作为吗?然而,宗教就在于实行。全世界没有一个民族或人民不把仁之良善,即善行视为一切拯救,或说世界上所有非基督教的民族都认为仁之良善,即善行具有拯救的力量。事实上,宗教的全部都在于良善,教会的全部都在于教导真理,并通过真理教导良善的教义。如果我们接受从天上降下来的那份文件所包含的内容,我们将何等荣耀啊!’
“然后,主教们回答说:‘你的话太好高骛远了。行动中的信仰,即完全称义和得救的信仰,不就是教会吗?状态中的信仰,即发出和完善的信仰,不就是宗教吗?孩子们,抓住这一点吧,这是你们必须理解的。’但我们智慧的发言人说:‘教父们啊,请听我们说!按照你们的教导,人岂不认为行动中的信仰只不过是一根木头吗?一根木头能被复活,从而成为一个教会吗?按照你们的观念,状态中的信仰不就是行动中的信仰的延续和发展吗?因此,既然按照你们的教导,一切拯救的力量都在于信仰,丝毫不在于来自人的仁之良善,那么宗教在哪里呢?’然后,主教们回答说:‘朋友,你这样说,是因为你不知道唯信称义的奥秘;人若不知道这些奥秘,就不知道救赎之路的内在性质。你们的路是外在的,是平民的路;你若愿意,就走上这条路吧;只要知道,一切良善都来自神,无一来自人;因此,人凭自己在属灵事物上没有任何能力。那么,人如何能凭自己实行系属灵良善的良善呢?’
“对此,我们的发言人非常愤慨,回答说:‘我比你们自己更了解你们称义的奥秘,我清楚地告诉你们,我在这些奥秘里面只看到幽灵或幻觉。宗教不就是承认神,避开并憎恨魔鬼吗?神不就是良善本身,魔鬼不就是邪恶本身吗?全世界有哪个拥有某种宗教的人不知道这一点?承认神和爱神,不就是实行良善,因为良善属于神并来自神吗?避开和憎恨魔鬼,不就是停止作恶,因为邪恶属于魔鬼并来自魔鬼吗?换句话说,你们行动中的信仰,你们称之为完全称义并得救的信仰,或也可以说,你们唯信称义的行动,教导一个人要实行属于神并来自神的任何良善,或避开属于魔鬼并来自魔鬼的任何邪恶了吗?一点也没有;因为你们已经规定,救赎既不取决于行善,也不取决于避恶。此外,你们状态中的信仰,你们称之为发出并完善的信仰,和行动中的信仰不是一样的吗?当你们将人貌似凭自己所行的一切良善都排除在外,因为你们在你们的奥秘中说,既然救赎是白白的恩赐,那么人怎能通过他自己所行的任何良善得救时,这信仰如何能被完善呢?你们又说,凡人所行的良善,不都是寻求功德的吗?而事实上,一切功德不都只属于基督吗?因此,为了救赎而行善就是将只属于基督的东西归于我们自己,因而是一种自我称义和自我拯救的渴望。你们进一步补充说,当圣灵做一切事,无需来自人的任何帮助时,任何人怎能行善呢?当来自人的一切良善本身都不是良善时,还需要什么来自人的任何额外或辅助的良善呢?等等。
“‘这些不就是你们的奥秘吗?但在我眼里,它们只是为了消除善行,即仁之良善而人为发明的诡辩和诡计,以确立你们的唯信。由于你们在信仰上,以及总体上在教会和宗教的一切事物上都是这样做的,所以你们把人看作一根木头,或一个毫无生命的雕像,而不是看作照神的形像被创造的人,他已经被赋予并不断被赋予完全貌似凭自己去理解和意愿,相信和爱、说话和行动的能力,尤其在属灵事物上,因为人凭它们而为人。如果人在属灵事物上不貌似凭自己思考和行动或运作,那么圣言、教会、宗教和敬拜有什么用呢?你们知道,出于爱向邻舍行善就是仁爱。然而,你们不知道仁爱是什么,尽管仁爱就是信仰的灵魂和本质;既然仁爱是信仰的灵魂和本质,那么与仁爱分离的信仰不就是死的信仰吗?死的信仰只是幽灵。我之所以称它为幽灵,是因为雅各称没有好行为的信心不仅是死的,而且是属鬼魔的(雅各书2:14-26; 3:13-15)。’
“这时,其中一个主教当听到他的信仰被称为死的、属鬼魔的,是幽灵时,变得如此愤怒,以至于从头上扯下主教冠,扔到桌子上,说:‘我不会戴上它,直到我向我们教会信仰的敌人报了仇。’他摇摇头,喃喃自语,惊呼道:‘那个雅各!那个雅各!’他的主教冠前面有一块薄薄的金片,上面刻着:‘唯信称义。’这时,突然有一个怪物从地里上来,它有七个头,脚像熊,身体像豹,嘴巴像狮子,与启示录(13:1, 2)描述的那只兽一模一样,它的像被造和敬拜(启示录13:14, 15)。这个幽灵般的怪物从桌子上抓起主教冠,拉开帽檐,把它戴在它的七个头上。然后,它脚下的地面裂开了,它又沉入低地。看到这一幕,主教惊呼:‘暴力!暴力!’于是,我们离开了他们;看哪!我们面前出现了台阶,我们拾级而上,回到地面上,看到了我们以前所在的天堂。”这一切都是那个灵人告诉我的,他与其他一百个人已经从低地升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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