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185.对此,我补充以下记事。记事一:
灵界有气候和地带,和自然界中的一样。存在于自然界中的事物,没有一样不存在于灵界;但它们在起源上是不同的。在自然界,气候的变化取决于太阳与赤道的距离;而在灵界,气候的变化取决于意愿的情感和由此产生的理解力的思维与真爱和真信仰的距离;因为灵界的一切事物都是爱和信的对应。灵界的寒冷地带看起来与自然界的寒冷地带相似;那里的陆地和水域同样被冰雪覆盖。那些在世上因懒于思考属灵事物而使自己的理解力昏昏欲睡,因而太懒惰,以至于不去做任何有价值的事,或不去发挥任何功用的人,就来到这里定居下来;这些人被称为北方灵。
有一次,我强烈渴望去看看这些北方灵所居住的寒冷地带的某个地区。因此,我在灵里被带到北方的一个地区,在那里,全地看起来都被雪覆盖了,所有的水也都结了冰。那天是安息日;我看到了许多人,即灵人,身材与我们世界的人差不多。由于天气寒冷,他们头上包着狮子皮,狮子的口正适合他们的口;而他们的身体前后,直到腰,都裹着豹皮,脚上裹着熊皮。我还看到许多人驾着马车,其中一些马车雕刻成龙的形状,龙角向前突出。这些马车由小马拉着,马尾都被修剪了,它们像可怕的野兽一样狂奔,而驾车的人手里握紧缰绳,不断鞭打它们,催促它们奔跑。最后,我看到这群人涌向一座教堂,这教堂是看不见的,因为它被埋在了雪里;教堂的守门人正在铲雪,为即将到来的礼拜者挖出一条路来,他们下了马车,就走了进去。
然后,我被允许看到教堂的里面。教堂里面点着大量的灯和灯笼。祭坛是用凿成的石头做的,后面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刻着这样的铭文:“神性三位一体,圣父、圣子和圣灵,他们本质上是一个神,但在位格上是三个。”接着,一个站在祭坛旁边的牧师在这块铭牌前跪了三次后,就走上讲台,手里拿一本书,开始了一场关于神性三位一体的布道。他大声喊道:“哦,多么伟大的奥秘啊,至高的神自永恒就生下一个儿子,并通过祂差遣圣灵,这三者在本质上是统一的,但在他们的属性,即归算、救赎和运作上是分开的!然而,如果我们运用我们的理性来审视这些事,那么我们的视力就会变得模糊,一个斑点就会出现在眼前,就像当一个人凝视赤裸的太阳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斑点一样。因此,我的听众们哪,在这个问题上,让我们使理解力服从信仰。”
他继续喊道:“哦,我们的神圣信仰是个多么伟大的奥秘啊!它肯定了父神归算祂儿子的公义,并差遣圣灵,而圣灵因这归算的公义而实现称义的赏赐或好处!简言之,这些赏赐或好处是罪的赦免、更新、重生和拯救。然而,对称义的流注和作工或行动,人知道得不比罗得的妻子变成的盐柱多;对它的内住或状态,他知道得也不比海里的鱼多。但我的朋友们哪,这信仰里面藏着一个宝库,这宝库被如此密封和隐藏,以至于一点也看不见它。因此,在这个问题上,也让我们使理解力服从信仰。”
他深深叹了几口气后,继续喊道:“哦,拣选的奥秘是多么伟大啊!当神将这信仰归算给一个人时,他就成为选民之一。祂按自己的美意,出于自由选择或自由决定和纯粹的恩典,随时将这信仰归算给凡祂所愿意的人;而当这信仰正在被倾倒在人里面时,他就像一根木头;但当它被倒进去时,他就变得像一棵树。果实,即善行,的确挂在那棵树上(那棵树在代表意义上就是我们的信仰);但那果实本质上并不属于它,或说不是树的组成部分,因此那棵树的价值不在于果实。然而,由于这听起来像异端,尽管它是个神秘的真理,所以我的弟兄们哪,让我们使理解力服从这信仰吧。”
然后,他稍作停顿,犹豫了一下,好像在从记忆中回想其它某种东西,接着说:“我从奥秘的仓库中再提出一个,即:人在属灵事物上没有一丁点自由意志。因为我们教会的大主教和掌权者在他们的神学经典中宣称,在信仰和拯救的问题(这些问题严格来说,被称为属灵的)上,人没有能力去意愿、思考或理解任何东西,甚至也不适应或致力于接受它们。至于我自己,我会说,人凭自己不能出于理性思想这些问题,也不能出于思维谈论它们,除非像鹦鹉、喜鹊或乌鸦一样;因此,在属灵事物上,人其实就是一头驴,只在属世事物上是一个人。但我的朋友们哪,为了避免这个问题惹恼你的理性,就让我们像对待其它问题一样,使理解力服从信仰吧。因为我们的神学是一个无底深渊;你若试图根据你的理解来彻底弄清它,就会像遇难的水手一样被淹没并灭亡。然而,请记住这一点:尽管如此,我们仍处于福音的真光之中,福音高悬在我们头顶上,闪闪发光;不过,要小心这光可能造成的疼痛!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头发和头盖骨挡住了光线,阻止了它穿透我们理解力的内室或深处。”
说完,他从讲台上下来,在祭坛旁献上祷告后,礼拜仪式就结束了。然后,我走近一些正在一起交谈的会众,其中就有这个牧师;站在他周围的人说:“我们为你如此精彩、如此充满智慧的布道而送上永远的感谢。”但我问他们说:“你们真的明白吗?”他们回答说:“我们竖起耳朵仔细听了每个字;但你为什么问我们是否明白呢?对于这些话题,理解力不是麻木了吗?”对此,那个牧师补充说:“你们有福了,因为你们听了,却不明白;这样你们就有了救恩。”
后来,我与那个牧师交谈,问他有没有学位。他回答说:“我有硕士学位。”然后我说:“好吧,硕士,我听见你在讲奥秘;如果你只知道这些奥秘,却对它们里面的内容一无所知,那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它们就像上了三把锁的箱子,除非你打开它们,看看里面,而这只有通过理解力才能完成,否则你就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宝贵的,还是毫无价值的,抑或是有害的。它们可能装有毒蛇蛋或蜘蛛网,如以赛亚书(59:5)所描述的。”我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牧师皱着眉头看着我;礼拜的人离开了,登上他们的马车,陶醉于悖论,迷恋于空话,在信仰的各个方面和得救的途径上笼罩在黑暗中。
462.记事四:
我曾在灵界眺望海岸,看到一个宏伟的港口。我走近它,凑近一看,只见里面有大大小小的船只,满载着各种各样的货物;坐在那里的长凳上的男孩和女孩们正在将货物分发给那些想要的人。他们说:“我们正等着看我们美丽的海龟。它们很快就会从海里爬出来,来到我们身边。”看哪!我看到大大小小的海龟,龟壳和鳞甲上还驼着幼龟,面对着周围的岛屿。父海龟有两个头,一个头很大,上面覆盖着外壳,就像它们身体的外壳,它们因此泛着红光;另一个头很小,就是海龟所拥有的那种;它们把小头拉回身体前部,以某种看起不见的方式插入大头。不过,我一直盯着那大红头,发现这头有一张像人一样的脸,正在与坐在长凳上的男孩和女孩们说话,还舔他们的手。这些男孩和女孩们则抚摸它们,给它们食物和美味,以及贵重物品,如做衣服的丝绸,做建筑材料的柏木(译注:有英文版本为做药片的百里香木),装饰用的紫色料,上色或作胭脂用的朱红颜料。
看到这些事物,我很想知道它们代表什么,因为我知道,出现在灵界的一切事物都是对应,代表与情感和源于情感的思维有关的属灵事物。于是,他们从天上与我说话,说:“你自己知道港口和船只,以及船上的男孩和女孩们分别代表什么;但你不知道这些海龟代表什么。”他们继续说:“海龟代表那里的神职人员当中那些将信仰与仁爱及其善行完全分离的人。他们在自己的心智中肯定,它们之间显然没有结合;而是圣灵通过对父神的信仰,因圣子的功德而进入一个人,并洁净他的内层,甚至直到他自己的意愿;如他们所看到的,人类的意愿就像一种椭圆形的平面。他们声称,当圣灵的运作接近这个平面时,它会从左侧绕过它,根本不触碰它;因此,人本性的内在或更高部分是为了神,外在或更低部分是为了人;因此,凡人所行的,无论善恶,都不会出现在神面前:良善不会出现,因为它是寻求功德的;邪恶不会出现,因为它是邪恶的;如果这些出现在神面前,那么人就会因其中的任何一个而灭亡。既然如此,人可以自由地意愿,思考,说话,并做他想做的任何事,只要他在世人面前小心谨慎。”
我问他们是否也断言,可以认为神不是全在和全知的。他们从天上回答说:“这也是允许的,因为在一个已经获得信仰,已经洁净,并由此称义的人里面,神不理会与他的思维和意愿有关的任何东西;在他的内心深处,或在他心智或本性的更高区域,他仍保留着他在信仰的行为中所获得的信仰,这种行为有时可能会在人没有意识到它的情况下返回。这些就是小头所代表的事物,当与平信徒交谈时,他们会把小头拉进身体前部,也会插进大头,因为他们不用小头与平信徒说话,而是用大头,大头出现在前面,好像具有一张人脸。他们出于圣言与平信徒谈论爱、仁爱、善行、十诫、悔改,从圣言中选择那里关于这些主题所说的几乎所有经文。但在如此行时,他们将小头插进大头,由此在自己里面从内心明白,这些事没有一样是为了神和救赎而做的,只是为了公共和私人利益而做的。
“然而,由于他们以一种令人愉悦和优雅的方式出于圣言谈论这些事,尤其谈论福音、圣灵的运作和救赎,所以在听众看来,他们似乎是英俊潇洒的人,智慧胜过全世界其他所有人。这就是为何如你所看到的,坐在轮船长凳上的男孩和女孩们将美味和贵重物品送给他们;他们就是你所看到由海龟来代表的人。在你们的世界,他们与其他人几乎无法区分,除非通过这一点来区分:他们认为自己是最有智慧的人,并嘲笑他人,甚至嘲笑那些持有类似信仰教义,但不精通这些奥秘的人。他们的衣服上有一个标记或徽章,他们由此而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与我交谈的人说:“我不会告诉你他们在信仰的其它问题上所持的观点,如选民、自由意志、洗礼和圣餐。他们不会透露这些观点,但我们在天上知道它们。由于这就是他们在世界上的性质,而死后,任何人都不允许想一套,说一套,所以他们只能出于其疯狂的思维说话,被视为疯狂,并被赶出社群,最后被送入启示录(9:2)中提到的深渊之坑。他们在那里变成肉体灵,看上去就像埃及木乃伊。事实上,他们心智的内层已经生出一种硬茧,因为他们在世时设置了障碍,或说把这些内层关在了一道屏障后面。由他们形成的地狱社群与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的地狱社群接壤,他们随意地或经常从这个社群到另一个社群,并称彼此为同伴。但他们最终回去了,因为他们之间有这种区别:他们有关于通过信仰称义的行为的某种宗教,而马基雅维利主义者根本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我看到这些灵人被赶出社群,聚集在一起被扔下去后,又看见一艘七帆船在空中飞行,船上的官长和水手穿着紫衣,帽子上饰有华丽的月桂花冠,他们大声喊道:“看哪,我们在天堂;我们是身着紫袍的博士,尤其是戴着桂冠,因为我们是欧洲所有神职人员中的智者之首。”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被告知,它们是骄傲和被称为幻想的理想思维的形像,源于那些之前看似海龟的人;但现在,他们因疯狂而被赶出了社群,并聚成一组,一起站在一个地方。于是,我想和他们谈谈,就走近他们所站的那个地方,向他们打招呼,然后说:“你们就是那些将人的内在和外在分离,将圣灵在信仰之内的运作和圣灵在信仰之外与人的合作分离,从而将神和人分离的人吗?这样你们不是像神职人员中的其他许多教师一样,不仅从信仰中除去仁爱本身及其作为,而且还在信仰在神面前显现方面,从人那里除去了信仰本身,或说还除去了信仰本身,因为没有仁爱和善行,人们就无法向神展示他们的信仰吗?
“不过,我问你们,你们是希望我从理性还是从圣经来与你们谈论这个问题?”他们说:“先从理性来谈谈吧。”于是我作了如下发言:“内在人与外在人怎能分离呢?凭普遍感知,谁看不出,或不能看出,人的一切内层都发出并延续到他的外层,甚至直到最外层,以便它们可以产生它们的结果,完成它们的作为?内在不是为外在而存在的吗?好叫内在可以终止于外在,并继续存在于它们里面,从而拥有存在,就像一根柱子立于其基座上一样。你们可以看到,若没有一个延续,因而没有一个结合,最外层就会像空气中的肥皂泡一样溶解和破裂。谁能否认,神在人身上的内在运作是无数的,而人对此一无所知?事实上,知道它们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他只需知道最外层,知道他以自己的思维和意愿与神一起在最外层中。
“这一点可举例来说明:人知道他说话时的内在运作吗?如肺如何吸入空气,然后充满小泡、支气管和肺叶;它们如何将这空气排入气管,在那里将它转化为声音;声音如何在喉咙的帮助下在声门中被调整;舌头如何将它清晰表达出来,嘴唇如何完成发音,从而使它变成言语。人对这一切内在运作一无所知,它们难道不是为了最外层,好叫人可以拥有说话的能力而存在的吗?将这些内在中的一个从它与最外层的连续联系中除去,人不就像一块木头一样,还能说话吗?
“再举一例:两只手是人的终端。延伸到那里的内层难道不是通过颈部,也通过胸部、肩膀、手臂和前臂而来自头部吗?还有无数肌肉组织,无数运动纤维,无数神经和血管,以及许多骨关节及其膜和韧带。人对这些东西了解多少呢?然而,手的行动力量却取决于它们中的每一个和全部。假如这些内层在手腕处向右或向左偏转,而不是延续到手上,那么这手岂不会从前臂脱落,就像从身体上撕下来、失去生命的东西一样烂掉吗?事实上,若你们愿意相信,这手就像人被斩首后的身体。如果神性运作,即信仰和仁爱的运作,中途停止,没有通过一个连续过程直达人自己,那么人类心智及其两种生命,即意愿和理解力,也会如此。显然,这时人不仅是牲畜,还是朽木。这些事是合乎理性的。
“你们若愿意听,这些事也与圣经相符。主不是说,你们要住在我里面,我也住在你们里面。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住在我里面的,我也住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约翰福音15:4, 5)吗?果子不是主通过人所做,并且人貌似凭自己从主那里所做的善行吗?主不也说,祂站在门外叩门,要进到那开门的人那里去,祂与他,他与祂一同坐席(启示录3:20)吗?主不是赐下英镑和才干,叫人用来做买卖赚钱,祂按人所赚的赐他永生(马太福音25:14-30;路加福音19:13-26)吗?还有:
祂按照各人在祂葡萄园里的劳动赏赐各人。(马太福音20:1-16)
这些只是少数经文。关于这个主题,即:人应当像树一样结出果实;应当遵行诫命,爱神、爱邻,等等,来自圣言的引文可以填满几页纸。
“但我知道,你们的自我聪明无法想象任何在真正意义上与来自圣言的这些经文和谐一致的东西;虽然你们引用它们,但你们的观念仍扭曲它们。你们不能不这样做,因为在交流和随之而来的结合方面,你们从人身上除去了神的一切。那么除了移除敬拜的一切外,还剩下什么呢?”后来,我在天堂之光中看到这些灵人,这光揭示并显明每个人的真实性质。这时,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出现在空中的船中,仿佛在天堂,也不再身穿紫袍、头戴月桂花冠,而是在沙地上,衣衫褴褛,腰束像渔网那样的网,透过这网可以看到他们赤裸的身体。然后,他们被送到了与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的社群接壤的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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