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160.记事二:
有一次,我在众天使的陪伴下行走于灵人界。灵人界位于天堂与地狱的中间,是每个人死后首先到达的地方。在这里,善者预备上天堂,恶者预备下地狱。我和天使讨论了很多话题,其中之一是,我的肉身所在的世界晚上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无数星星,其中一颗是太阳,只有它的光芒能抵达整个太阳系。我补充说:“我发现你们的世界也能看到星星,就猜想它们可能和我所在那个世界的星星一样多。”众天使闻言很是开心,便说:“或许是吧。因为天堂的每个社群在那些天堂下面的人眼里,有时闪耀如星辰。天上的社群数不胜数,全都照着热爱良善的情感的种类依次排列。这些情感在神里面是无限的,因而来自祂的情感也是无限的。由于这些情感在创世之前就已预见,所以我猜想为了满足它们的数目,主便在人类将以属世的物质身体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提供或创造了同样多的星星。”
当我们正这样一起交谈时,我发现北边有一条平整的大道,路上挤满了灵人,简直无从插足。我告诉天使,以前我见过这条路,与灵人象一支军队那样经过它。我听说,这就是所有人离世后所经之路。这条路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大量灵人,因为每周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他们死后都要进入灵界。天使补充说:“这路的尽头在灵界中间,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之所以在中间,是因为东边的社群具有对主之爱和对邻之仁,左边朝南的社群由那些反对这些爱的人组成;而前面朝南的社群由那些比别人更聪明的人组成。这就是为何尘世的新来者首先来到这里。来到这里后,一开始,他们表面上还是在世时最后时刻的样子,后来便逐渐被引入内在,本性受到检查;检查之后,善者被转到他们在天堂的地方,恶者则被转到他们在地狱的地方。
我们停在中间,就是路终点的入口处,说:“让我们在此稍等片刻,与一些新来者谈一谈。”我们从那些到来的灵人中挑出了十二个,他们刚从尘世来,尚不知道自己已不在尘世。我们询问他们对天堂与地狱,以及死后生命的看法,其中一个回答如下:“按我们牧师的教导,我相信我们死后必活着,并且诸如天堂、地狱这样的地方是存在的。所以,我一直认为那些过着体面生活的人会上天堂。既然人人都过着体面的生活,那么就没人下地狱了。因此,地狱不过是神职人员编造的故事,以防人们过邪恶的生活。那么,我对神是持这样的观点,还是那样的观点,有什么区别吗?思维不过像水面上的泡沫或气泡,会破裂消失。”他身边的第二个说:“我相信天堂与地狱是存在的,神统治天堂,魔鬼统治地狱。由于他们是敌人,观点对立,故一方称之为善的,另一方则称之为恶。体面的人是伪君子,他们能使恶看似善,使善看似恶,所以他们会两边站。那么只要支持我,我站在这一边还是那一边有什么区别吗?善与恶同样令人快乐。”
站在他旁边的第三个说:“相不相信天堂与地狱,与我有什么相干?有谁从那里回来告诉我有关它们的事?如果人人死后都活着,那为何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个回来告诉我们的?”接下来的第四个说:“我会告诉你为什么没人回来告诉我们。这是因为人呼出自己的灵魂死去时,他要么变成很快消散的幽灵,要么就象口中的呼吸,也就是纯粹的空气。像这样的人如何回来或与人交谈呢?”第五个则开始讲故事:“我的朋友,得等到最后审判那一天,到那时,所有人都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你会看见他们,并与他们交谈。那时,人人都能诉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站在对面的第六个笑着说:“像空气一样的灵如何回到被虫子啃光的躯体,或被太阳晒干、化为尘土的尸骨里去?一个被制成木乃伊的埃及人,那时已被药剂师混到他的提取液、乳剂、药水或粉末里去了,如何回来告知些什么?所以,如果这就是你们的信仰,那就继续等到最后那一天吧。不过,恐怕你们会永远徒劳地等下去。”然后,第七个说:“我若相信天堂与地狱,从而相信死后的生命,就必相信鸟类和动物也会继续活着。它们当中有一些和人类一样具有道德和理性。但他们声称动物死后没有生命,所以我说,人类也一样。这两种情况是一样的,一个是从另一个推出的。人不就是动物吗?”站在他后面的第八个上前说:“若愿意就信天堂,但我不信任何地狱。神不是全能吗?难道不能拯救所有人?”
然后,第九个握了握他的手,说:“神不仅全能,还有恩典。祂不可能把任何人送入永火里去。若有人在那里,祂必带他出来,叫他起来。”第十个从他呆的地方跑到中间说:“我也不信地狱。难道神不会差祂的儿子来吗?难道祂儿子不会赎回全世界的罪并除掉它们吗?魔鬼有反对的力量吗?若没有,那地狱算得了什么?”第十一个是一位牧师,听见这话发起火来,说:“难道你们不知道唯有那些获得信,信上刻有基督功德的人才能得救吗?并且只有神所拣选的人才能获得那信。所以,选择权全仰赖全能者的旨意,取决于祂判定谁有资格。谁能对此持有异议呢?”第十二个是政治家,他保持沉默,但被要求总结这些回答,他便说:“按我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对天堂、地狱,以及死后的生命发表任何看法,因为没人了解它们。不过,你们不应责怪牧师,而是让他们继续传讲它们。因为这样,普通百姓的心思就会被无形的纽带所约束,从而服从法律和统治者。这不是保护社会的关键吗?”
听到诸如此类的话,我们大为吃惊,彼此说:“虽然这些人自称基督徒,但他们既不是人,也不是兽,而是人兽。”然而,为了把他们从沉睡中唤醒,我们说:“天堂与地狱的确存在,死后也有生命。等到我们驱散你们对于自己目前处境的无知后,你们就会相信这一切。因为死后这几天,所有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不在以前的那个世界生活。逝去的这段时间就像一场睡眠,当有人从中醒来时,他感觉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你们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这就是为何你们说的和你们在世时所想的一模一样。”于是,天使驱散了他们的无知,使他们看见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就在素不相识的人当中。“天啊,我们这是在哪里?”他们哭喊起来。我们说:“你们已不在尘世,而在灵界,我们是天使。”他们清醒后说:“你们既是天使,那请把天堂指给我们看。”我们回答说:“请在此稍等片刻,我们会回来。”半小时后,我们回来了,发现他们正等着我们。于是我们说:“请随我们上天堂。”他们照做了,我们便与他们上去。守卫看到我们跟他们在一起,便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了。我们对门口那些接待他们的人说:“检查这些人。”于是,他们把这些人转过去,发现他们的后脑勺基本上被掏空了,便对他们说:“离开这里,因为你们以喜欢行恶为乐。所以你们没法与天堂联结起来。你们发自内心否认神的存在,并且藐视宗教信仰。”我们对他们说:“不要迟延,否则你们必被赶出去。”他们就急忙下去离开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谈到了那些在世时乐享作恶之人的后脑勺被掏空的原因。我给出的原因是,人有两个半脑,一个在后面,叫小脑;一个在前面,叫大脑。意愿之爱居于小脑,理解力的思维居于大脑。如果理解力的思维不能引导意愿之爱,那么本身属天的小脑至内层就会萎缩,并因此空虚。
484.对此,我补充三则记事,这些事都是在灵界发生的。记事一:
有一次我在灵界听见有如同碾磨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北部地区。刚开始,我纳闷这会是什么,但想起在圣言中,“磨坊”和“碾磨”表示从圣言寻求能用于教义之物(794节)。于是,我就靠近听见声音的地方。待我走近时,那声音却消失了。只见地上有一个拱形石窟,接近它要穿过一个洞穴。一看到这洞穴我便下来进去了。瞧!那里有一个房间,我看见里面有一个老人坐在书堆里,拿着圣言在面前,从中寻找对他的教义有用的经文。到处都是纸条,他将满足其目的的经文就抄在这些纸条上。隔壁房间有几个抄写员,他们正收集纸条,把上面的内容誊写在干净的纸上。我先问了问他周围是些什么书。他说,这些书全都是有关称义之信的,出自瑞典和丹麦的那些书深奥些,德国的更深奥,英国的尤为深奥,而荷兰的书将它论述得最深奥。他还补充说,它们在各个方面都不同,但在唯信称义和得救这一点上全都一致。后来,他对我说,他正从圣言收集第一个信条,也就是称义之信,即:父神因人类的罪而收回对人类的恩典;因此,为了拯救世人,神的需求是:要有一个能担当起公义的诅咒之人做出补偿、和解,安抚和代求,并且这一切只能通过祂的独生子才能成就;还有,这一切成就后,通向父神的道路为儿子的缘故就被打开了。他说:“我看到,并且已经看到,这符合一切理性。除了信子的功德外,还能怎样靠近父神?我刚刚又发现,这也符合圣经。”
听到这里,我对他竟然声称这既“符合理性”,也“符合圣经”而震惊。而事实上,如我所清楚告诉他的,这既违背理性,也违背圣经。然后,他越发激动,反驳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于是,我阐明自己的观点,说:“认为父神会收回对人类的恩典,并弃绝人类,这岂不违背理性?神性恩典岂不是神性本质的一种属性?因此,收回恩典就是收回祂的神性本质,收回祂的神性本质也就不再是神。神怎么可能疏远祂自己呢?相信我,神的恩典是无限的,因而也是永恒的。人若不接受它,就有可能失去神的恩典,但神永远不会收回祂的恩典。若恩典离开神,整个天堂和整个人类就全完了,以致人不再是人,丝毫不是。因此,神的恩典会永远常存,不仅面向天使和世人,还面向魔鬼本身。这既然符合理性,你为何说接近父神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信子的功德呢?而事实上,通过恩典就有永恒的通道。
“不过,你为何说为了子的缘故接近父神,而不说通过子接近父神呢?难道子不是中保和救主吗?你为何不靠近中保和救主自己呢?难道祂不是神和人?在世上,谁能直接觐见帝王或君王、首领?不得找一个引见他的使者吗?难道你不知道主降世是为了祂自己可以把世人引到父那里,并且若不藉着祂,靠近父是不可能的?查考圣经,你就会明白,这符合圣经,而你靠近父的方式正如违背理性那样违背圣经。我还告诉你,攀向父神却不通过父怀里的主(唯独祂与父同在),是妄自尊大。难道你没读过约翰福音(14:6)?”听到这些话,那老人恼羞成怒,从椅子上跳起来,对他的抄写员们叫喊说把我赶出去。我立刻自动出去,这时,他手里正好有一本书,便朝我扔过来,扔到了门外。这本书就是圣言。
记事二:
我离开后,又听见刺耳的声音,不过这次听上去像两块磨石在互相摩擦。我靠近那声音,它就消失了。我看见一道窄窄的入口,斜斜地通向下方一个被分成若干小房间的石窟。每个房间都坐着两个人,他们也在从圣言搜集支持信的证据。一个搜集,另一个记录,轮流进行。我靠近其中一间,站在门口问道:“你们在搜集和记录什么?”回答是:“关于称义的行为,或行为中的信,它是称义、复活、得救的信本身,也是基督教界的主要教义。”于是,我对他说:“当这信被引入人的内心和灵魂时,烦请告诉我这行为的一些迹象?”他回答:“这行为的迹象是瞬间的,就在因被诅咒而痛苦的这个人想到基督已拿走律法的定罪,然后满怀信心地抓住祂的功德,以此在思想上来到父神那里祷告之时。”
然后,我说:“就算是这样,这行为是瞬间的。”我问道:“我该如何理解关于该行为的说法,即:人的行为丝毫无助于它,就好像他是一根木头或一块石头一样,并且此人在这行为方面不能开始、意愿、理解、思考、运作、合作,或调整自己去适应?请告诉我,这一切你如何自圆其说?因为你声称,当此人想到律法的公正,想到基督已除去他的谴责,想到紧紧抓住祂的功德所凭的信心,并且在想到这一切时他到父那里祷告时,该行为就会发生。而所有这些事却是由这个人貌似凭自己而做出的。”但他说:“它们不是人主动做的,而是被动做的。”
于是,我回答:“人如何被动思考、信靠或祷告呢?如果拿走人的主动或回应,不也同时拿走人的接受力,从而拿走一切事物和同这一切事物一起的行为本身了吗?那你的行为不就成了可称作理智实体(entity of reason)的某种纯想象的事物了吗?我知道你不会和某些人那样,认为这样的行为只可发生在那些命中注定的人身上,而他们对那信注入到自己里面一无所知。或许他们可以掷骰子来查明事情是否如此。所以,我的朋友啊,你当相信,在信的问题上,人貌似凭自己运作和合作,缺乏这种合作,你们称之为教义和宗教的首要事物的信之行为,无非就是罗得之妻的雕像,当文士用笔或指甲在上面刮擦时,就像干盐那样叮当作响(路加福音17:32)。我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因为由于这行为,你使自己变得如这雕像一般了。”我话音刚落,他就站起来,操起烛台朝我脸上砸过来。但就在这时,蜡烛突然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他便扔到了同伴的额头上,我笑笑离开了。
注:理智实体:阿维洛伊主义者的“理智实体论”,即断言理智乃存在于人的身体和灵魂之外的独立实体。
记事三:
在灵界的北部地区,我听见似有水的咆哮声,于是就朝那里走去。当我走近时,咆哮声停止了,我又听见仿佛一大群人聚集的声音。就在这时,只见一幢千疮百孔的房子,四围有墙。所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幢房子传出来的。我上前去,见有一个守门人在那里,便问他那里是些什么人。他说,他们是智者中的智者,正就超自然的话题得出结论。他出于自己简单的信仰而这种方式说话。于是,我说:“我可以进去吗?”他说可以,“只是千万别说话。我可以放你进去,因为作为恩赐,我可以让外邦人和我一同站在门口。”于是我就进去了。看哪,这是一个圆形剧场,中间有一个高起来的讲坛,一群所谓的智者正在讨论信的奥秘。此时讨论的主题或议题是:人在因信称义的状态下,或在行为之后信的发展过程中所行的良善,是不是宗教的良善?他们一致强调,所说的宗教良善是指有助于救恩的良善。
辩论非常激烈;不过,占优势的那些人声称,人在信的状态或过程中所行的善事,只不过是道德、社会或政治的,丝毫无助于救恩,而这信才是唯一的方法。他们是这样证实的:“人的任何行为怎能与白白的恩典结合呢?救恩不是白白的恩典吗?人的任何良善怎能与基督的功德结合呢?救恩不是单单靠着基督的功德吗?人的作工怎能与圣灵的作工结合呢?圣灵不是无需人的帮助就能成就一切吗?在信的行为上,不是唯独这三者施行拯救吗?在信的状态或过程中,唯独施行拯救的,不还是这三者吗?所以,人所行的额外良善绝不可被称为宗教良善;正如前面说的,宗教良善才有助于救恩。若有人为得救而行这样的善,那么这善倒不如被称作宗教邪恶更恰当些。”
在入口处站在守门人旁边的两个外邦人听了这些话,一个对另一个说:“这些人没有任何宗教信仰。谁不明白,所谓宗教信仰就是为了神的缘故,因而与神一起并通过神而向邻人行善?”另一个则说:“他们的信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于是,他们问守门人:“这些人是谁?”守门人说:“他们是有智慧的基督徒。”“胡说,你在骗我们吧,”他们答道;“从他们谈论的方式看,他们分明是演员。”于是,我离开了。过了一段时间,我观看那房子所在的地方,看哪,那里已成为一片沼泽。
我耳闻目睹的这些事,都是在我的身体和灵皆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所看到和听到的,因为主已将我的灵与身体联结起来,以致我同时处于这二者(即灵与身体)中。我来到这些住所,以及赶上他们谈论这些话题,并且照着所描述的那样发生,这一切都主的神性主办的。
目录章节
目录章节
目录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