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233.为了揭开圣治的这个奥秘,好叫理性人能在自己的光中看见它,必须逐一解释这几点。
①良善和邪恶无法共存于人的内层,故邪恶之虚假和良善之真理也是如此。人的内层是指他思维的内在或内在思维,他对这内在思维一无所知,直到他进入灵界及其光,死后他就会进入。在自然界,人只有通过外在思维中的爱之快乐和自我检查时所认识到的邪恶本身才能知道这内在思维。因为如前所示,人的内在思维和外在思维联结得如此紧密,以至于它们无法分离。对此,前面可能还有大量说明。之所以采用良善及其真理,邪恶及其虚假这样的术语,是因为良善离了它的真理是无法存在的,邪恶离了它的虚假也是无法存在的。它们是伴侣或配偶,因为良善的生命来自它的真理,真理的生命来自它的良善。邪恶及其虚假也一样。
无需解释,理性人就能明白,邪恶及其虚假和良善及其真理无法共存于人的内层。因为邪恶是良善的对立面,良善是邪恶的对立面,两个对立面无法共存。此外,一切邪恶对良善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憎恨,一切良善都有对保护自己免受邪恶伤害,并与之分离的一种与生俱来的爱。由此可推知,这一个不可能与那一个共存。如果它们真的共存,那么首先会产生冲突和争战,然后导致毁灭。主也以这些话教导了这一点:
凡一国自相分争,就成为荒场;一城一家自相分争,必站立不住。不与我相合的,就是敌我的;不同我收聚的,就是分散的。(马太福音12:25,30)
又:
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依附这个轻视那个。(马太福音6:24)
两个对立面无法共存于一个物质或形式里面,否则这个物质或形式就会被撕碎、摧毁。如果一个推进并接近另一个,那么它们必像两支敌对力量那样不惜一切代价地分离,一个退守在他的营地或堡垒里面,另一个则退守在外面。一个假冒为善者里面的邪恶与良善就是这种情况;他处于这两者,但邪恶在里面,良善在外面,因而两者是分离的,没有混在一起。由此清楚可知,邪恶及其虚假和良善及其真理无法共存。
②主将良善和真理引入人的内层,只能到那里的邪恶及其虚假被移走的程度。这是上述内容的一个必然结果,因为如果邪恶和良善无法共存,那么在邪恶被移走之前,良善是无法被引进来的。“人的内层”这个词是指思维的内在,或内在思维,也就是现在论述的对象。要么主,要么魔鬼必在这些内层里面。改造之后,主在那里;但改造之前,魔鬼在那里。因此,只要一个人让自己被改造,魔鬼就会被逐出;只要他不让自己被改造,魔鬼就会常驻。谁不明白,只要魔鬼在那里,主就不会进来?只要人紧闭人与主一起所在的那扇门,魔鬼就在那里。主在启示录教导,当人以自己的努力打开这扇门时,祂就会进入:
我站在门外叩门,若有听见我嗓音就开门的,我要进到他那里去,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启示录3:20)
当人通过避开并远离如地狱和恶魔般的邪恶而移走它时,这扇门就打开了;事实上,无论你说邪恶,还是说魔鬼,都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无论你说良善,还是说主,也是一回事;因为主在一切良善里面,而魔鬼在一切邪恶里面。这一切清楚说明了这个问题的真相。
③如果良善及其真理在邪恶及其虚假被移走之前被引入,或被引入的程度超过邪恶及其虚假被移走的程度,那么人就会从良善倒退,回到他的邪恶。这是因为邪恶是更强大的,更强大者会得胜,即便当时不得胜,以后也会得胜。只要邪恶是更强大的,良善就无法被引入内室,只能被引到门厅,因为邪恶与良善无法共存,如前所述。仅在门厅的东西会被它那在内室的仇敌逐出,这意味着离开良善并回到邪恶的情形会出现,这是最糟糕的一种亵渎。
此外,人生命的基本快乐就是爱自己爱世界胜过一切。这种快乐不能立刻,只能逐渐被移走;这种快乐在人里面存留到何等程度,邪恶在他里面就强大到何等程度。这种邪恶决无法被移走,除非自我之爱变成对功用或服务的一种爱,或对权力的爱以功用或服务,而不是以自我为目的;因为那时,功用或服务构成头,自我之爱或对权力的爱首先构成头下面的身体,然后构成行走的双脚。谁看不出,良善必须构成头,并且当它构成头时,主就在那里?良善与功用或服务为一。谁看不出,如果邪恶构成头,魔鬼就在那里?由于人必须接受某种文明道德的良善,甚至接受属灵良善的某种外在形式,所以谁看不出,这些构成脚和脚底,并被踩在下面?
人的生命状态必须翻转过来,在上的应在下,这种翻转不可能立刻实现,因为来自自我之爱和随之对掌权之爱的生命最大快乐,只能逐渐被削弱,并转化为对功用或服务的一种爱。因此,主不能在这邪恶被移走之前引入良善,或引入的程度不能超过它被移走的程度;否则,人就会从良善倒退,回到他的邪恶。
④当人专注于邪恶时,许多真理能被引入他的理解力,并存在他的记忆里,但不会遭到亵渎。这是因为理解力不流入意愿,而是意愿流入理解力;由于理解力不流入意愿,所以许多真理能被理解力接受,并存在记忆里,不会与意愿的邪恶混合,因此圣物不会遭到亵渎。此外,从圣言或讲道学习真理,把它们存在记忆里,并思想它们,是每个人义不容辞的责任。理解力必须利用存于记忆并从记忆进入思维的真理,教导意愿,也就是说,教导人当做什么。因此,这是改造的主要手段。当真理只在理解力中,并由此而在记忆里时,它们不在这个人里面,而是在他外面。
人的记忆好比某些动物的反刍胃,动物首先把食物吞到这胃里;只要食物还在那里,它就不在体内,而在体外。但当动物把食物从胃里提取出来,进行消化吸收时,食物就变成了它们生命的一部分,并滋养身体。不过,人的记忆包含的不是物质食物,而是属灵食物,也就是真理,这些真理本身是知识。只要一个人通过思考,可以说通过反刍或倒嚼把它们从记忆中提取出来,他的属灵心智就会得到滋养。正是人的意愿之爱想要这样做,可以说以自己的方式渴望并促使他把真理提取出来,以提供营养。这爱若是邪恶,就会对不洁之物有一种渴望和饥饿感;但若是良善,就会对洁净之物有一种渴望和饥饿感;它会以各种方式把不适合的东西分离、摒弃并逐出。
⑤然而,主以其圣治最为小心谨慎的是,在一个人貌似凭自己移走他外在人中的邪恶之前,意愿不会从理解力中接受任何东西,或说接受的程度不会超过邪恶被移走的程度。因为凡被意愿接受的东西都会进入这个人,被归给他,以至于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邪恶和良善无法共存于人从意愿所获得的生命本身里面,否则他就会灭亡。另一方面,这两者能共存于理解力中,在那里它们被称为邪恶之虚假和良善之真理,然而,它们不会在一起;否则,人就不能从良善看见邪恶,或从邪恶认识良善。相反,两者在那里就像房子的内外结构那样被区分和分离。当恶人思想并谈论善事时,他是从外在进行思考和谈论;但当他思想并谈论恶事时,却是从内在进行思考和谈论。因此,当他说善事时,他的言语可以说来自房屋的外墙。它好比表面完好,内里却虫蛀腐烂的水果,或好比龙蛋的外壳。
⑥如果过早或过多地接受,那么通过把它们与邪恶和虚假混在一起,意愿就会玷污良善,理解力则会歪曲真理。当意愿专注于邪恶时,它会玷污理解力中的良善;理解力中被玷污的良善就是意愿中的邪恶,因为它会证明,邪恶就是良善,良善就是邪恶;邪恶会向反对它的一切良善如此行。邪恶也会歪曲真理,因为良善之真理反对邪恶之虚假;这一切是由意愿在理解力中行出的,而不是理解力凭自己行出的。在圣言中,对良善的玷污被描述为通奸,对真理的歪曲被描述为淫乱。这些玷污和歪曲是通过来自沉迷于邪恶的属世人的推理,以及取自圣言字义的表象的确认或支持实现的。
自我之爱是众恶之首,就其玷污良善、歪曲真理的能力而言,它超过其它一切爱。它是通过滥用每个人,无论善人恶人,从主所获得的理性做到这一点的。它甚至能通过证明使邪恶完全看似良善,虚假完全看似真理。当它能利用上千个论据来证明,自然界创造了它自己,然后创造了人类和各种动植物,并且自然通过来自它的内在自我的流注而使人活着、理性思考并智慧地理解时,还有什么是它不能证明的呢?自我之爱之所以如此善于随心所欲地证明一切,是因为它赋予它的外表一种五光十色的灿烂光芒。这种光芒就是属于这爱的变得智慧的荣耀,以及显赫和掌权的荣耀,或说是爱在智慧,因而在地位和权力中的陶醉。
然而,一旦这爱证实这些原则,它就会变得如此盲目,以致它只看到,人是动物,并像动物那样思考;它甚至相信,动物要是能说话,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人。这爱若出于某种次要原因被引导相信,死后,人的某种东西仍旧活着,就会盲目到相信这也适用于动物;并且死后活着的这某种东西无非是生命的一种微弱呼吸,就像最终回到尸体的烟雾一样;要么,它就是没有视觉、听觉或言语的某种活物,因而又盲又聋又哑,只是四处飞舞并思考。此外还有其它许多疯狂的观点,自然界自身本质上是死的,它利用这些观点激起幻觉。这就是自我之爱所做的事,这爱本身是对人自己的东西的爱,或说对自我重要感的爱;就其都是属世的情感而言,人的自我或自我重要感就像动物的生命;而就其感知而言,由于这些感知来自这些情感,所以它就像一只夜鸟或猫头鹰。因此,凡不断将自己的思维沉浸于自我重要感,或自己的东西之人,都无法从属世之光被提升到属灵之光,并看见关于神,天堂和永生的任何东西。这爱因具有这种性质,然而又如此善于随心所欲地证明一切,故也善于玷污圣言的良善,歪曲圣言的真理,即便出于某种必要性,它不得不承认。
⑦因此,主允许人从内在进入智慧之真理和爱之良善,只要他能保持在其中,直到生命结束。主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人陷入本章所论述的对圣物的最严重亵渎之中。正是由于这种危险性,主也允许生活上的邪恶和敬拜上的许多异端。关于对这些事的许可,可参看接下来的章节。
459.对此,补充以下记事。记事一:
我看见远处有五座体育馆,分别沐浴在不同颜色的光芒中。第一座沐浴在火焰色的光中,第二座沐浴在黄色的光中,第三座沐浴在亮白色的光中,第四座则沐浴在介于正午和傍晚的光中,第五座则几乎看不见,因为它坐落在傍晚的阴影中。在路上,我看到有些人骑着马,有些人坐着马车,有些人则步行。其中一些人正在疾行,这些人直奔第一座体育馆,就是笼罩在火焰色光芒中的那一座。一看到他们,我心中就升腾起一种欲望,想去那里听听在讨论什么。于是,我迅速整理了一下,便加入奔向第一座体育馆那组人,和他们一同进去。看哪,只见这里有一个大型聚会,有些人移到右边,有些人则移到左边,然后坐在靠墙的长凳上。我发现前面有一个低矮的讲台,上面站着主持人;他手里拿着一根权杖,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衣服染有那座体育馆的火焰色光芒。
集合完毕,他抬高嗓门说:“弟兄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什么是仁爱?’你们都知道,仁爱的本质上是属灵的,而它的操练是属世的。”
坐在左边第一张长凳上(在这个长凳上就坐的,是以智慧著称的人)的一个人立刻起身开始发言,说:“我的观点是:仁爱是信仰所激发的道德。”他是这样来证明的:“谁不知道仁爱跟随信仰,如同侍女跟随她的女主人?凡有信的人都会遵守法律,因而自发地实践仁爱,以致他意识不到他正在照着法律和仁爱生活。倘若他有意这样做,同时以救恩为目的,那他就会以其自我玷污神圣的信,从而损害它的功效。这难道不符合我们教会的信条吗?”他朝坐在他旁边的那些人看了看,其中有些人是神职人员,他们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自发的仁爱不就是道德,我们从小被教导的东西吗?因此,这道德本质上是属世的,但当被信激发时,就变成属灵的。谁能凭人的道德生活看出他们有没有信,因为人人都过着道德的生活?而唯独植入并封装信的神才能知道并分清这种区别。所以,我认为仁爱就是信仰所激发的道德;这种出于信的道德核心就是救恩,而其它一切道德则不会带来任何救恩,因为它是邀功的。因此,凡将仁与信混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凡从内在将它们结合起来,而不是从外在将它们连接起来的,都是白费力气。混合和联结它们,如同把站在后面的仆人带进马车,让他与主教同坐;或如同把看门人领进餐厅,让他与领主同坐席。”
接着,坐在右边第一张长凳上的一个人起身说:“我的观点是:仁爱是怜悯所激发的虔诚。对该观点的证明如下:除了源于谦卑之心的虔诚外,没什么能取悦神。要不断虔诚地祈求神赐下信与仁;因为主说:
祈求,就给你们。(马太福音7:7)
二者既被赐下,它们就都在那虔诚中。我之所以说仁爱是怜悯所激发的虔诚,是因为一切献身宗教的虔诚都是怜悯。虔诚能打动人心,以致他发出叹息,这不是怜悯是什么?诚然,祷告过后这种行为会消退,但再次祷告时,它会回来;当它回来时,它里面就有了虔诚,所以虔诚就在仁爱中。我们的牧师将有助于救恩的一切都归因于信,无一归因于仁。那么除了热烈地虔诚祈求这二者外,还能做什么呢?我在读圣言时,不由得看到信与仁是得救的两个途径。但当我请教教会的牧师时,却被告知,信是唯一的途径,而仁毫无用处。然后,我觉得我就像坐在海中一艘在两个礁石之间飘荡的船上;我担心船被撞碎,于是爬上救生艇驶离了。我的救生艇便是虔诚;而且,虔诚在一切事上都是有用的。”
继他之后,有人从右边第二张长凳上起身说:“我的观点是:仁爱就是向所有人行善,无论善恶。对该观点的证明如下:仁爱不就是一颗善心吗?一颗善心就是希望所有人都好,无论善人恶人,都一视同仁。主也说过,我们要向仇敌行善。因此,如果你从任何人那里拿走你的仁爱,仁爱不就变得没有了?而你岂不成了失去一条腿,单靠另一条腿跳着走的人吗?恶人和善人一样,都是人;仁爱视每个人为人,所以,即便他是恶毒的,那与我有什么相干呢?仁爱的行为如同太阳的热,这热既带给有害的动物生命,也带给无害的动物生命,无论恶狼还是绵羊,都一样。它既使坏树生长,也使好树生长,既使荆棘生长,也使葡萄树生长。”说到这里,他拿起一颗新鲜的葡萄,说:“仁爱的行为就象这颗葡萄;若剥开它,里面的所有东西就会掉出来。”于是,他剥开葡萄,里面的果实就都掉出来了。
这番言辞过后,有人从左边第二张长凳起身说:“我的观点是:仁爱就是以各种方式为亲友服务,我是这样证明的:谁不知道仁爱是从自己开始的?人人都是自己的邻舍。因此,仁爱从自身发出,然后根据关系的亲密程度,先发展到兄弟姐妹,再从他们发展到近亲和远亲,所以,仁爱的发展本身是受限的。圈子之外的那些人是陌生人,而陌生人从内心来说是得不到认可的,因此他们对内在人来说,无异于局外人。但血缘及其它亲属关系是以属世的方式彼此联结的;而朋友是凭着习惯,也就是第二天性彼此联结的,他们以此成为邻舍。仁爱先从内,再从外将别人与自己联结起来。那些不是从内联结的人只能被称为同伴。毫无疑问,所有鸟类不仅凭着羽毛,还凭着叫声辨认自己的家属,当它们靠近时,则凭着身体散发的生命气息来辨认。在鸟类中,这种将它们聚到一起的对其家属的情感被称为本能;不过,对人类而言,当面对家人和自己人时,这种情感就是真正人性的本能。除了血缘,还有什么能使我们成为亲属呢?这就是人的心智,也就是他的灵所感受,可以说所闻到的东西。仁爱的本质就在于这种亲情和它所引发的同情。然而,另一方面,造成反感的亲情缺乏可以说是血缘、因而仁爱的缺乏。由于习惯是第二天性,这也会造就一种亲属关系,故可知,仁爱包括向朋友行善。人若航海时停靠到某个港口,然后被告知,这里是异国他乡,他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不知道此地的风俗,便会觉得十分别扭,也感觉不到爱他们的喜悦。但若他被告知,这是他的祖国,他熟悉居民的语言、风俗,便会觉得如同到家一样,这时,他感受到爱的喜悦,这种喜悦也是仁爱的喜悦。”
接着,有人从右边第三张长凳起身大声说:“我的观点是:仁爱就是扶贫济困。毫无疑问,这就是仁爱,因为这是圣言所教导的,圣言的要求是不容反驳的。供给富人和那些资源充足的人不过是自负虚荣,其中没有仁爱,只有回报的幻想。这种行为不可能有爱邻的真情感,只有假情感,假情感在世上是可接受的,但在天堂是不可接受的。因此,需要救助的是困苦穷乏,因为这种情况下,报答的想法会被排除在外。在我生活的这座城市,我知道谁正直,谁恶毒。我发现,当看到街上的穷人时,所有正直的人都会停下来给予救济;而恶人看到穷人则躲到一边走过去,对他们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谁看不出正直人有仁爱,恶人没有仁爱?扶贫济困的人就象领着饥渴的羊群吃草饮水的牧人;而只供给那些富有和充裕之人的人就象崇拜自命不凡者,并把吃的喝的硬塞给那些过度放纵的人之人。”
然后,有人从左边第三张长凳起身说:“我的观点是:仁爱就是建造收容所、医院、孤儿院和招待所,资助他们。我凭以下事实支持这个观点:这样的善举和援助行为是公众的,远远胜过私人行为。结果,仁爱变得更丰盈,更富有良善,因为善行越多,照圣言的应许所得的赏赐就越大。正如凡预备好土地和播种的,就必收割。这岂不是更大程度地扶贫济困吗?谁不想由此获得世俗的名声,同时又想要那些受助者所表达的赞美和谦卑的感激之情?这种行为难道不会提升人心和被称为仁爱的情感,甚至提升到至高点吗?在街上乘车,而非步行的富人不可能注意到两边墙角坐着的乞丐,并施舍给他们一些小钱,但他们能为同时利益很多人的事业做出贡献。而那些走在街上、不具备这种资源的小人物会做别的事。”
闻听此言,坐在同一张长凳上的另一人立刻以更高的嗓门说:“尽管如此,但富人不应把自己仁爱的慷慨和美德看得比一个穷人给予另一个穷人的少量施舍还高。我们都知道,人人都是根据自己的身份来做事的,无论他是国王还是地方法官,是长官还是侍从。就其本身而言,仁爱不是按照人的身份地位,因而按照他的施舍来评估的,而是按照激励仁爱行为的情感深度来评估的。所以,施舍一枚硬币的小人物在仁爱方面可能会大过给予或赠送大笔钱财的大人物。这也符合这段经文:
耶稣抬头观看,见财主把捐项投在库里,又见一个穷寡妇投了两个小钱,就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这穷寡妇所投的比众人还多。”(路加福音21:1-3)
之后,有人从左边第四张长凳起身发言:“我的观点是:仁爱就是捐建教会,善待牧师。我凭以下事实支持这个观点:凡这样做的人都会思想神圣,并出于自己内心的神圣行事,这会使他的捐赠成圣。仁爱要求这样,因为它本质上是神圣的。教堂里的一切敬拜难道不是神圣的吗?因为主说:
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马太福音18:20)
牧师作为祂的仆人履行敬拜的职责。我由此得出以下结论:给予牧师和教会的捐赠远远优于那些被分发给其他人、具有其它目的的捐赠。而且,牧师被赋予祝福的权力,他借此使捐赠成圣。此后,再没什么比看到一个人奉献这么多圣所更让心灵舒展和愉悦的了。”
然后,有人从右边第四张长凳起身说:“我的观点是:仁爱就是昔日基督徒的兄弟情谊;我凭以下事实支持这个观点:凡敬拜真神的教会都始于仁爱,就象昔日的基督教会那样。由于仁爱将心智结合起来,使众多人成为一体,所以该教会成员称他们自己在耶稣基督,他们的神里面是兄弟。由于那时他们被所害怕的野蛮国家包围,所以他们凡物公用,这使他们一同欢喜,同心合意,天天聚会,谈论主神,他们的救主,耶稣基督;他们在午餐和晚餐上讨论仁爱,这就是他们兄弟情谊的来源。但那些时代过后,就开始出现分裂,最后,可憎的阿里乌斯派异端邪说兴起。这个异端使很多人背离了主之人身的神性观念,仁爱过时了,兄弟情谊也四分五裂了。事实上,所有真正敬拜主并遵守祂命令的都是弟兄(马太福音23:8),而且是灵里的弟兄。由于如今没人知道人在灵里的样子,所以人们没必要称兄道弟。基于唯信的兄弟情谊,尤其基于信其它神,而非主神救主的兄弟情谊并非兄弟情谊,因为那信中没有仁爱,而构成兄弟情谊的,正是仁爱。所以,我的结论是:昔日基督徒的兄弟情谊是仁爱。但过去是,现在则不是,不过,我预言它会回来。当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道火焰色的光透过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映红了他的脸颊。会众看到这一幕都惊讶不已。
最后,有人从左边第五张长凳起身,请求允许为最后一位发言者的讲话作一个补充。经准许后,他说:“我的观点是:仁爱就是要宽恕每个人的过错。我是从人们领取圣餐时的习惯用语得出这一观点的;因为那时有些人会对他们的朋友说:‘请原谅我犯下的过错。’他们认为,这样就达到了仁爱的要求。但我心里说,这仅仅是仁爱的画像,而非其本质的真实形式。因为那些不肯饶恕人的,不追求仁爱的,都会说这种话。这类人并不包括在主亲自所教导的主祷文所提到的那些人之列:‘父啊,饶恕我们的过失,如同我们饶恕别人的过失。’因为过失就象溃疡,若不开刀治愈,就会形成聚集的脓液;这脓液会感染周边部位,象蛇一样四处爬行,所到之处将血液变成脓水。冒犯邻舍的过失也是如此;若不通过悔改和照主诫命生活而被除去,它们仍会存留,并嵌入进去。那些不思悔改,只求神赦免他们的罪之人,就象染上瘟疫的市民,他们来到长官面前说:‘先生,请治好我们。’长官必对他们说:‘我怎么能治好你们?去找医生,对症下药,到药房买药服用,你就痊愈了。’所以,主必对那些祈求罪得赦免而不真正悔改的人说:‘打开圣言,读我在以赛亚书中所说的话:
嗐!犯罪的国民,担着罪孽的百姓,你们举手祷告,我必遮眼不看;就是你们多多地祈祷,我也不听。你们要洗濯、自洁,从我眼前除掉你们的恶行,要止住作恶,学习行善(以赛亚书1:4,15,16,17,18)。’”
演讲结束后,我举手询问,作为外人可不可以发表意见。主持人向会众征求意见,大家一致同意后,我作了如下发言:“我的观点是:仁爱就是出于对正义的爱而在一切行为和职业中凭着判断行事。不过,这爱唯独出于主神救主这一源头。我从坐在左右两边长凳上的人那里听到的所有发言都是众所周知的仁爱实例。但是,正如这次会议的主持人在他的开场白中所说的那样,仁爱的起源是属灵的,但它的流出是属世的;属世的仁爱若内在是属灵的,在天使看来就如同钻石一样透明;但若内在不是属灵的,因而纯粹是属世的,在天使看来则如同类似熟鱼眼目的珍珠。
“我不会去说,你们相继举出的仁爱的著名例子是否是被属灵仁爱所激发的。但我可以说,它们当中的属灵之物必是属灵仁爱的属世形式。其属灵之物在于,这些事都是出于对正义之爱而凭着判断做出的。也就是说,在操练仁爱的过程中,人应清楚地看到他是否出于正义行事,他凭判断看到这一点。因为人有可能通过行善而行恶,通过看似行恶而行善。例如,人若给穷盗匪提供方便去买刀剑,就是通过行善而行恶;尽管盗匪在讨钱时并未告知他讨钱做什么。同样,人若从监狱中救出一个强盗,并指给他去森林的路,心里说:‘他若抢劫不是我的错;我已经搭救了那人。’再举一例,人若喂养懒汉,不逼他去工作,对他说,请到我家卧室里去,躺在床上;干嘛累坏自己呢?这样做的人就是在纵容懒惰。再有,人若把品德败坏的人提拔到高位上,他们就会在位子上胡作非为。谁看不出这类仁爱行为根本不是从对正义的爱连同判断那里发出的?
“另一方面,人有可能通过看似行恶而行善。例如,一名法官将一个坏人无罪释放,因为他痛哭流涕、言辞恳切地乞求法官原谅他,理由是他是其邻舍。但事实上,当这个法官依法处罚这个坏人时,他才是实践了仁爱的行为。因为他这样做就会避免此人进一步作恶,成为社会的害虫,而社会则是更高程度的邻舍,与此同时,他还预防了不公正判决的丑闻。谁不知道主人严惩做错事的仆人是为了仆人好,父母严惩做错事的子女是为了子女好?地狱里的人也一样,他们全都喜欢作恶。他们被关在监狱中,一旦作恶,就会受到惩罚,主为了纠正他们而准许惩罚。这是因为主是正义本身,凡祂所做的,都是出于判断本身做的。
“由此清楚看出,就象刚才所说,为何属灵的仁爱是出于对正义之爱而凭着判断行出的,并且这爱唯独出于主神救主这一源头。这是因为一切仁之善皆来自主,因为祂说:
在我里面的,就多结果子,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约翰福音15:5)
还有:
祂有天上地上一切的权柄。(马太福音28:18)
一切对正义之爱连同判断唯独出于天堂之神这一源头,祂是正义本身,是人类一切判断力的源头(耶利米书23:5;33:15)。
“由此可得出以下结论:坐在两边长凳上的人所作的有关仁爱的全部发言,即:仁爱是信仰所激发的道德;仁爱是怜悯所激发的虔诚;仁爱就是向善人和恶人行善;仁爱就是以各种方式为亲友服务;仁爱就是扶贫济困;仁爱就是建造收容所、医院、孤儿院和招待所,资助他们;仁爱就是捐建教会,善待牧师;仁爱就是昔日基督徒的兄弟情谊;仁爱就是要宽恕每个人的过错;当所有这些是出于对正义的爱而凭着判断做出的时,它们就是仁爱的杰出例证。否则,它们就不是仁爱,只不过像是与源泉断开的小溪,或从树上折断的枝子;因为真正的仁爱就是信主,在一切工作和职业中公平公正地行事。所以,凡通过主热爱正义,并凭判断实践它的,就是仁爱的形像和样式。”
这番话讲完之后,现场缄默无声,就是那些通过内在人看到并承认某事的确如此,然而尚未在外在人中做到之人所保持的那种缄默;我能从他们的脸上发觉这一点。但就在这时,我突然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因为我从灵里再度进入肉体。属世人由于披着一具肉体,故不为属灵人,即精灵或天使所见,而他们也不为属世人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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